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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枫】怀念父亲(散文)

来源:宁夏文学网 日期:2019-12-16 分类:爱情文章

清明节前夕,我回了趟老家给父亲上坟。父亲离开我们一晃有十七个年头了。

二零零一年农历六月十六日,父亲停止了思想,永远的离开了我们,永远离开了这个世界。父亲走时才五十四岁,正值壮年。那时,我刚刚成家,有了自己的儿子才十七个月大。

记得那是一个周末,我刚考过会计师,乐得我一个晚上没怎么睡觉。第二天早上刚登完山回来,单位有人找我接电话,说家里有急事。弟弟在电话那头哽咽着说:“姐,爸脑干出血,昏迷不醒,赶紧回来吧!”当时,我放下电话,晕头转向,突如其来的噩耗让我第一次体会到了什么是找不到北,什么是乐极生悲!

我匆匆赶回家。母亲流着眼泪,姐妹们都赶回来,亲戚们都来了,低着头不说话。父亲蜷缩着身体,躺在炕上,再也不能满脸堆笑地迎来,再也不能谈笑风生了。父亲突发脑出血,昏迷三天后,带着遗憾和留恋,离开了他一生奋斗过的家。在那的之后的一个多月里,我如行尸走肉,上班、下班爬楼梯浑身软弱无力,身体像被什么东西抽空了一样,第一次体会到生命的脆弱与无奈,体会到亲人离世的悲伤对身体的痛。

父亲走了,我还没有长大。父亲走了,我还有许多没有说的话。很多年以后,我都感觉父亲没有走,还依然活在我的心中,在我的记忆深处!

记忆中的父亲,很聪明。一米七五的个儿,清瘦的脸,总是堆着笑容。父亲在上学的时候,成绩一直很好。父亲学习很好,俄语一百分的题,他得了一百零五分,数学成绩一直是当医生的大伯钦佩的对象。上高中的时候,正赶上文化大革命的初期,爷爷家当时很穷,父亲念完高中就参加了工作,帮衬家里。所以没有上大学,一直是他一生的遗憾。很多时候,他说读书没有读够。

父亲年轻时读了很多书,《三国演义》、《水浒传》、《西游记》都是父亲讲给我听的。小时候,很羡慕父亲读了很多我不知道的书。一直以来,都能想起父亲在世上时,跟我像朋友一样交流读书、学习心得的情景!与父亲的交谈中,潜移默化的影响着我,以至于我从小就喜欢读书,喜欢历史和文学,但我的语言表达能力比父亲是逊一筹的。

父亲的亲子教育是非常值得一提的。在我们小的时候,从不打骂我们。父亲很有耐心,教育孩子寓教于乐。我家的玩具很多,有的是父亲自己给我们做的。小时候,父亲给我们做了个篮球框,买了个篮球,我们在院子里疯跑,打篮球,汗不留水的。买的玩具要和别的孩子一起分享。家里的孩子多,父亲很注重教育我们要公平。

我初中开始,父亲闲时,常常吃饭时喝点小酒,靠着桌子,给我讲他上学、工作、情感的故事。我很佩服父亲知道很多事。父亲会经商,很精明,做过农机站的会计,供销社的采购员,自己也经过商,走南闯北,见过世面。七八十年代,改革刚开放,父亲当时是采购员。那时还是计划经济,采购订货要身体力行,到南方订货,但父亲很正直,从不吃回扣。父亲回来会讲些当地的奇闻异事,路上的惊险,在潜移默化中,让我们学到了为人处事的本领。

父亲很顾家。奶奶去世得早,爷爷家里不富裕。兄弟姐妹七个,父亲在男孩中是大哥。父亲为人很随和,又有大哥的气度和胸怀。排行最小的老叔,很爱学习,考上了内蒙古邮电学校。父亲不顾母亲的反对,经常悄悄地接济老叔,一直到中专毕业。父亲也很喜欢我们孩子中的爱学习的,经常以老叔为榜样教育我们。无论家境多么清苦,都一直支持孩子念书,这方面,我有了偏得。我在父亲的言传身教中,从小学习就很刻苦,也得到了学习给我一辈子带来的实惠,一辈子都忘不了父亲的恩情。

记忆中眼前总是晃动着,我上大学前的那一幕。父亲给我送到火车站。那时家里没有钱,为了供我上大学,拿出了所有积蓄。父亲为了省下路费,把我托付给在火车站遇到的后来成为我一生最好闺蜜的哥哥。在一个小酒馆,父亲要了二两酒,几个花卷,一碟小菜。佝偻着背,抿着小酒,嘱咐着我。那时我就想,等我有钱了,一定要让父亲过上好日子!

可是,等我长大了,有钱了,父亲却不在了……树欲静而风不止,子欲孝而亲不在了。

父亲不懂得“爱惜”自己的身体,他不知道喝酒也是会伤身体的,他的苦闷,他的喜怒哀乐都化在酒里。父亲最放心不下弟弟。记得和父亲相处的最后一个春天,我回到家,闲聊时,嘱咐我,要帮助弟弟,多照顾弟弟。没想到,这竟是父亲最后的遗愿。弟弟要比父亲爱惜身体,知道体重超标,知道控制饮食和保养。父爱有时也是能传承的。现在的弟弟,如兄如父。我家的五个孩子都很孝顺,也很有教养,母亲很知足。父亲那种亲子关系,对于孩子们步入社会与人接触融合过程中给予很大自信心和凝聚力,这一点,我很佩服父亲!

父亲如千千万万中国父亲一样,又不一样。他的一生有着不足和缺点,也是人生的真实写照。有时,特别是过年团聚的时候,我都会想起父亲,想起和父亲在一起的情景,要是父亲健在,家里就有二十四口人了。父母健在,儿孙绕膝,其乐融融,那该多好!

海明威在《老人与海》中说,人生来不是被打败的。好好活着,就是对逝去的人最大的慰藉。很早就想写一篇关于父亲的文章,一直在腹稿。生命的意义就是将爱传承下去,父爱如山。

很想念你,我的父亲!停笔,已泪眼婆娑……

2018年4月5日清明节于朝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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