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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岸•春】雪花,是有温度的

来源:宁夏文学网 日期:2019-11-11 分类:传说
   一场大雪,在年后纷沓而至。几年冬天没见这样大的雪花了,清晨起来,竟有一种暖暖的感觉。   于是,眼前浮现出许多关于雪天的故事,这些故事本来存在干枯的地下,因为下雪了,地里湿润了,这些故事又飘逸出来,和冬天的雪花一起飞扬。      一   因为出生在雪天,我对雪有种独特的情怀。听娘说,一九六三年的正月十六,在一个雪天的傍晚,我出生了,雪花好像天使般把我送到了娘的身边。娘最温馨的回忆就是我出生的前一天,她说:邻居王婶的女婿跑货车。那天,听说我要生了,王婶让女婿想法从山西弄来了好些优质煤块,卸在了家门口。十五的大雪一直延续到十六那天,寒气逼人,大雪一直在不停地下着,家里的炉火燃烧起那些好煤,一下子火急火燎,熊熊火势在昏暗的家中形成一道火光,直射到屋顶。那彻夜长明的炉火啊,一直燃烧到天亮。一家人等在家中,欢天喜地等候着家中最后一个老生闺女诞生。等我从噩梦中醒来,感觉浑身热乎乎的。每说到此,娘言语哽咽,泪眼婆娑。   那一夜,雪花是有温度的,是母性的。她不事张扬,悄悄来临,也会悄悄隐去。她来,人间一派喜悦;她去,人间一派温润。   印象中,小时候总有一两场像样的大雪。那时大雪过后,上房扫雪,是清晨要做的第一件事。平房经不住雪水浸泡,房顶的雪要及时清理,否则太阳出来,雪水会腐蚀坏房顶的。大雪停后,我们手持扫帚和木制的推子登上房顶,远远望着房顶上白皑皑一片,厚厚的雪踩下去漫过脚面。在房顶上铁锹是不敢用的,防止把屋顶铲出破绽,损坏屋顶。木制推子是邻居家巧木匠李大爷自制的,一个长木板,钉上一个棍子,用起来很顺手,毫不费力地便把房顶的积雪推到房下。李大爷连着做了几个这样的木推子,慷慨地借给街坊们用,木推子在雪天,成了邻居们推雪的好帮手。   在房房相连的平房中,高房顶的积雪少些,相反,那些低矮的积雪多些,雪顺风就势落在了低矮的五保户张奶奶的房上。扫雪时,娘总是嘱咐我们顺便把张奶奶低矮房上的雪扫了。当我们把她房上的积雪扫完后,张奶奶那紧蹙成沟壑的眉头舒展了,少不了往我们兜里塞些糖块奖励我们。我们嘴里含着甜丝丝的糖块,再把院子里的积雪用盆子或者筐子运到马路上边。一场雪,让我们忙活得满头大汗。   雪花是有温度的,它能催生我们勤劳的汗水,在我们荒芜地心田上播下爱的种子,在岁月中生根,发芽,开花。      二   各家院落里扫出的积雪堆积在马路上,小马路上积雪成山,惹得我们玩兴大发,找来两根短木棍,两个黑色的煤球,红色的纸片,破旧的帽子,照着人的模样开始堆积雪人。煤球是眼睛,纸片是嘴唇,棍子是胳膊,帽子戴在头上,经过我们小手巧打扮,雪人神灵活现地耸立在马路中央,小雪人憨态可掬,过往的路人忍俊不禁,不时地给雪人身上加点点缀,把个小雪人弄得花花绿绿,煞是好看。   我们开始围在小雪人边笑啊,闹啊,祈求太阳永远不要出来,好让可爱的小雪人长久地陪伴着我们。玩够了,疯过了,红彤彤的小手抓起一团雪花,互相投掷问候,雪花打在身上,厚厚的棉袄上沾满雪花,润湿了我们童年的心。   地上厚厚积雪是天然的溜冰场,溜冰是我们在雪中最惬意的事,鞋子换球鞋,即使脚冷也毫不在乎。小伙伴兵兵首当其冲,用“假小子”那种勇往直前的勇气给我们滑出一条镜子般的滑道。接着,我们无数的伙伴紧随其后,一个个在滑道上一展雄姿,有的双手举起,有的单脚独立,或者做个独特的造型,展示自己与众不同的滑雪本领。互相追逐中,前面的摔倒了,后面紧跟着扑在前面伙伴身上,摔倒了也不知疼,玩的就是刺激,玩的就是心跳。   风雪中我们也不知寒冷,因为雪花是有温度的,她能暖热我们冰冷的身子,和我们炽热的童心相碰,摩擦出快乐之花。      三   随着年龄增长,我们对雪有了新的认识。高中学的是文科,语文老师带着高度近视镜,摇头晃脑给我们讲解关于雪的古诗词。他挥笔在黑板上写下几行诗,并在诗下做了重点赏析。   “燕山雪花大如席,片片吹落轩辕台。”夸张地把雪形容得生动形象,出神入化,意境十分壮阔。   “遥知不是雪,为有暗香来。”赞美了雪中梅花不畏严寒的高尚品质。   “孤舟蓑笠翁,独钓寒江雪。”描述出渔翁顽强不屈,凛然无畏,傲岸清高的精神风貌。   ……   他挥着手,激情地说道:雪,历来是骚客文人所喜之物,籍以触灵感,言志趣。在古人的吟雪诗句中,雪是有生命力的,是有情的,别有意境。文人赏雪,咏雪,或以雪之晶莹,来喻人品之高洁;或雪梅并举,象征人格孤傲不俗,但所有的咏雪之作,与毛泽东的《沁园春•雪》雄浑磅礴的气势相比,都会黯然失色。   老师的情绪感染着我们,名人的诗词熏陶着我们。下雪的时刻,雪花,在我们眼里也有了诗情画意的情调。我们站在雪天中,双手伸向飞舞的雪花,用动情的语调咏诵着名人们关于雪的诗词:“北国风光,千里冰封,万里雪飘,望长城内外,惟余莽莽,大河上下,欲与天公试比高……”   “忽如一夜春风来,千树万树梨花开。”   “一片两片三四片,五六七八九十片,千片万片无数片,飞入梅花总不见。”   ……   大地是舞台,雪地是背景,雪花是主题,我们兴趣盎然,对雪当歌,吟诗作乐,朗朗的吟诵声随着雪花在飞舞。而雪花,此时仿佛受了我们的感染,和着我们声音陶醉在诗情中。她们有时星星点点,有时飘飘洒洒,有时扯天盖地扑落,有时探头探脑。似长篇,短篇,诗律,绝句……又似白蝴蝶,玲珑剔透,用优美的舞姿,伴舞了一场别具一格的诗歌朗诵会。   雪花是有温度的,她让我们热血沸腾,让我们的金色年华活力四射,意气风发,充满热度。      四   踏雪寻梅,在古人眼里也是风韵雅事。宋人卢梅坡有诗曰:“有梅无雪不精神,有雪无诗俗了人。”古代文人眼里,雪花是美好的,梅花更是美好的。两者是绝佳搭配,雪中赏梅才是人生的最佳意境。   可百姓却没有文人那种雅兴,普通百姓喜欢的是平淡的生活。瞧,在雪地里,谁家的学子在雪中默读,谁家酣睡的男人鼾声好恬静,谁家的婴儿传来了哭声,谁家的厨房飘出饭菜的芳香……听,大街上,清洁工人的铁锹声铲动着白皑皑的路面;送奶工人的酸奶瓶子叮叮碰撞;外面雪花飞舞,屋里暖意融融,家人围炉夜话,喝着茶水,嗑着瓜子,嘴里发出感慨:瑞雪兆丰年啊!来年又有了好收成了。   雪天里,世间每个角落都有故事发生。雪花,是有温度的,让干燥的灵魂获得浸润,让疲惫的心暂时安宁。   普通百姓虽然没有文人雪中赏梅的雅兴,可看花灯是我们最兴奋的事。“正月十五雪打灯”,是民间的传说。但在高中毕业那年,正月十五正是大雪纷飞,城市里首次花灯展览也在雪天举行,十五的夜晚,整个城市在涌动。能在雪天里看上一场灯展,也让我们感到别有情趣。   街上人吃完饭,三三两两结伴前去观灯。我们姊妹也早早吃完饭,准备和娘一起去观花灯。娘迟疑地望着我们,小心翼翼地说道:“你张奶奶也想跟咱们一起去,让她去好吗?”啊!我们愣住了,张奶奶,她连走路都困难重重的样子,到了人群拥挤的路上还不把她挤成肉饼啊?我坚决地摇着头。娘有点遗憾地说道:“你张奶奶这阵子身体不好,我想让她出去看花灯散散心,可又怕你们嫌她走的慢。”娘无奈地说着,跟着我们走出家门,经过到张奶奶门口,张奶奶拄着拐杖在门口,那双老眼眼巴巴地望着我们,眼中有种羡慕的目光,挥着手对我们说道:“你们去吧,我走不动了,不去了!”   我们心里有点愧疚,可也无可奈何。娘走到她的跟前,搀着她的胳膊说道:“走吧,我们搀着您去!”   张奶奶急着脱开身子,摇着头说道:“不去了,不去了,老了,什么都不稀罕了!你们快走吧!”她一直在挥动着老手,让我们离去,我们只好和她挥手告别。   走到胡同口,一辆三轮车引起了娘的注意,娘忙对我们说:“等等,我问问三轮能不能借我们用下!”娘一头钻进邻居家里,邻居很开朗,把三轮车钥匙给了娘。我们欢呼雀跃着把三轮车推到张奶奶身边,在三轮车上铺上被褥,扶着奶奶上车。那时,雪花还在不紧不慢地飘着,我矮小的身子坐在张奶奶身边,小手挡在她的头上,挡住飘来的雪花;小小的雪花,临降在我的手上,留下来的是那薄浅浅的清润。仰望天空,漫天纷纷扬扬的雪花,柔情地落在地面,湿润润的地上留下一行行车辙印迹   马路旁排满了绚丽的花灯,各种造型的花灯看得我们目不暇接,雪花和花灯遥相呼应,隐隐约约,繁星点点,璀璨夺目,绚丽多彩,火树银花不夜城,一幅繁华盛世的胜景图。看得张奶奶眼睛都直了,嘴里啧啧称奇,一脸沟壑蹙成一团菊花,老人笑得灿烂,我们也笑得灿烂。   雪花,是有温度的,她柔软地来到人间,温情地在灯火阑珊处回眸一笑,暖热了世人心。      五   我随着年龄的增长,参加工作后,身在交通企业,作为一位走南闯北的长途车乘务员,每天奔波在车水马龙的公路上,目睹了雪天中惨烈的交通事故,第一次感到,雪天也是有忧愁的。   那年,同样在运输行业当司机的爱人承包了一辆沈阳客车,当时还没有高速公路。每到冬季,东北天气大雪天多,冰天雪地,路滑难行,车无法行驶,只能停在家中。崭新的一部卧铺车,由于天气的原因,搁置在家中,眼巴巴地看着它不能创造效益,一天天在贬值。那时,我心急如焚,对雪天嫉恶如仇,心情也变得愁云惨淡。   今年年后,爱人包车要去桂林。临行前,城市里已经雪花纷纷,我千叮咛万嘱咐,路上一定注意安全。爱人满口答应,乘着凛冽北风,冒着纷飞的雪花,消失在雪天中,我的心也随之而去。   每天我会守在电视边,注意观看途中城市的天气预报,看到沿途都是雪天,我的心始终提在嗓子眼,无时无刻不在为他的安全担忧。   三天后,爱人在桂林旅社和我视屏对话,告诉我,因为大雪天在路上蜗牛般跑了三天,回家的行程无法确定,如今沿途大面积下雪,高速被封,路上情况难以预料,只能是哪黑哪住店,啥时回家啥时算吧!   “雪花飘飘落九州,几家欢乐几家忧?几家夫妇同罗帐?几家漂流在外头?”此刻,外面雪花飞扬,我在家中又多了一份思念。我只能在心中默默祈祷:希望爱人平平安安回到家中,雪天,不要成为我们夫妻团圆的障碍,让十五的月亮照亮我们家中。   没想到,两天后爱人突然出现在我的面前,看着他神秘的笑容,我有点迷惑,不是说回家的日期无法确定吗?怎么突然回来呢?爱人笑了,告诉你,因为下雪,还把乘客多送了一段路程,把他们都送到了家门口才回来的,要不回来才早呢!因为沿途道路上大都撒了融雪剂,路面积雪很少,马路干净多了,也好跑多了,一路顺畅回来了!   啊!真是雪天无情人有情啊!原来,雪花的温度,是能把忧愁的雪天变得快乐起来!让快乐的雪天又回到了我的身边。      西藏最好的癫痫医院是哪家武汉治疗癫痫手术武汉哪里能治癫痫武汉儿童羊羔疯权威医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