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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香】诗酒趁年华(散文)

来源:宁夏文学网 日期:2019-12-16 分类:传说

细雨蒙蒙,杨柳依依,随着东坡居士登上那超然高台,看一江春水,满城花开。一直觉得,能够在匆匆那年坎坷经历中活得如此洒脱豪放的人非东坡莫属。他虽命运坎坷却不曾抱有一丝怨言,而是在这短短几十载中恣意畅行,超然物外。似乎也只有他,能够如此豪放洒脱。

一、苏轼的诗酒趁年华

春未老,风细柳斜斜。试上超然台上看,半壕春水一城花。烟雨暗千家。

寒食后,酒醒却咨嗟。休对故人思故国,且将新火试新茶。诗酒趁年华。

——苏轼《望江南》

风细柳斜斜,绿水人家绕。闲时读着苏轼的《望江南》,无论在何时何地,怀着怎样的心情,都会瞬间入镜,随着东坡的视野,漫步在江南。

细雨微风中,流连于江南的青石板,撑一方油纸伞,走在雨巷里,看烟雨人家,炊烟袅袅,平和而安宁。

择青山绿水中悠然而居,不染尘世烟火,超然外物,试往高台看春水绕城,春花满径,烹一盏茶,温一壶酒,伴着浮生终老,把淡淡的春愁隐于花间酒里,送至天涯。茶韵悠悠,一盏香茗,傍几卷竹风,就这么静下来,忘却阴晴冷暖世事,此中岁月悠然。爱上这份淡然,爱上诗酒趁年华的超脱,卓然于世,爱诗文美酒,花满春溪,人心荡漾,再借得斜阳共钓舟,绘一身杏花疏影碎在江南。

苏子把人生的坎坷赋予“大江东去浪淘尽,千古风流人物”的豪迈,把顿悟后的人生囿于“诗酒趁年华”的悠然忘尘,所以我想着苏子应是把世俗看得通透,几许浮沉间学会了得失随缘,颠沛流离中懂得了随遇而安,淡看俗世繁华,不诉坎坷失意,不言悲凉之语。这便是苏子的人生态度,在诸多的不合时宜中依旧清风明月、超脱旷达。

人生百味看遍尝透,便不再怀思旧国,只烹一杯碧绿新茶,把自己融入自然里,听风赏雨,忘记时间的流史,忘记自己已然垂垂老矣,不计较得失,一切随缘。

人生有缘弥可贵,岁月无期当自珍。春未老,诗酒趁年华。人生短短数十载,不要虚度光阴,空负韶华。

二、苏轼的烟雨任平生

在我读书这段期间,对苏轼的认知并未深入,只是零零碎碎地了解了一些,而让我熟知的无非乌台诗案和零星一点坎坷经历。风雨任平生的超然态度造就了他的豪放,随遇而安的性格成就了他的流芳。

苏轼的一生风雨飘摇,坎坎坷坷,然而,无论他走到哪里,他的名字就响彻在那里的天空中,响彻在那里的人们的心坎上。他一句“一蓑风雨任平生”道尽了人生真理,让人懂得用开朗、宽容、豁达的心去面对身边的人,身边的事和物;让人知道用感激、豁达的心境去挑战人生。

滚滚长江东逝水,浪花淘尽皆英雄。谪居黄州时写下“大江东去浪淘尽,千古风流人物”“惊涛拍岸,卷起千堆雪”“江山如画,一时多少豪杰”“人生如梦,一樽还酹江月”的词句。这是他历经风雨后的坦然,这是他缅怀古人后的旷达。他知道在有生之年要用美酒来面对如画的江山,如梦的人生,用通透的眼光去看待繁杂的世俗,繁琐的世事。

“日啖荔枝三百颗,不辞常作岭南人。”这是他被贬至天涯海角的海南所作的诗。被贬谪至海南时他受到了当地人民的热情款待与认可,他用荔枝的甜美洗去了官场的污垢。他宁愿一辈子做一个普通的岭南人,每天尝尽甜美的荔枝。豁达的态度让他忘却官场的风雨,“竹杖芒鞋轻胜马,谁怕?”才是他最诚挚的心灵。

《明月几时有》一词道尽了诗人在外想家想人的心境。“不知天上宫阙,今夕是何年……”时间的流逝我们无能无力,可生活的悲喜却由自己掌握。二十三岁时重回官场,背井离乡,实非他愿。颠沛流离也并没有打倒他,一句“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不仅让他的风雨一生得到升华,也让思乡的万千游子们得到心灵的慰藉。这个时候,他把其豁达的心交给了饱怀思念之情的人们,他要告诉他们——生活的风雨并不可怕,重要的是我们要坚持。

风雨飘摇的一生,豁达不朽的一生;美丽的一生,多情的一生。一蓑烟雨任平生才是他最诚挚的告白。

三、苏轼的赤壁

风飘飘,水飏飏,掸掸这一路素衣风尘,驾一叶扁舟,于清秋的黄昏,残阳如血,苍海如幕,来到这古战场——赤壁。

心中沉浸着如此的哀闷漫想:那“乌台诗案”的苦楚,那政敌的不留情面,那洛阳亲友的牵念。黄州成了苏轼的落脚地,赤壁成了苏轼的赤壁。

壬戌之秋,七月既望,苏子与客泛舟游于赤壁之下,清风徐来,水波不兴,举酒属客,诵明月之诗,歌窈窕之章……这是苏子的情思,苏子的告白,一篇《赤壁赋》道尽多少情?

面对这一片浩浩汤汤的江水,他陷入沉思。他的思绪像长了翅膀似的,穿越时间空间,斟一杯酒,横槊赋诗,祭奠远去的英雄们,祭奠自己的不胜悲戚的往昔。于是他顿悟了:哀吾生之须臾倒不如托遗响于悲风,取山间无禁之色,闻江上之清风。

文学的殿堂里《赤壁赋》华美的乐章,黄州百姓的感恩戴德无一不见证了他的顿悟与旷达。

余秋雨先生在《东坡突围》中呼“苏轼选择了赤壁,赤壁也成全了苏轼”,赤壁成了苏轼的赤壁,成就了他豁达的心,成全了他顿悟的人生。

“只恐双溪舴艋舟,载不动许多愁”只属于李清照的小女子;“杨柳岸,晓风残月”,“竟无语凝噎”只适合柳三变的婉约善感;“问君能有几多愁,恰似一江春水向东流”的悲戚只为李后主吟唱。苏东坡是豪迈的,他只吟“大江东去”的豪迈,他只唱“千古风流人物”的豪迈。

赤壁记载了苏东坡的顿悟、苏东坡的崛起。赤壁成全了了苏东坡的不屈、苏东坡的豁达。

如此赤壁,如此旷达,如此奇伟,只应属于苏轼,只该属于东坡。

四、我读苏轼

幼时的我,读苏轼的《题西林壁》,熟读成诵,其名句“不识庐山真面目,只缘身在此山中”更是信手拈来,但对个中精深的哲理却并不深谙,只是读出了庐山的奇异,庐山的多姿。

童年的我,读苏轼的《惠崇春江晚景》“竹外桃花三两枝,春江水暖鸭先知。蒌蒿满地芦芽短,正是河豚欲上时”,原来,他不仅是个诗人、词人,更是一个画家。这样的景色合该入他笔下。

少年的我,读苏轼的《饮湖上初晴后雨》,读明白了“欲把西湖比西子,淡妆浓抹总相宜”以绝色佳人喻绝佳胜景的绝妙之笔,反复吟哦,暗自佩服叫好,淡妆浓抹总相宜是西子湖畔的风、是断桥离愁的雨、是春波泛水的荷、是斑驳伞下的情……

现在的我,读《江城子》,读苏轼与妻子伉俪情深;读《水调歌头》,读苏轼对弟弟深挚的同胞情谊;读《念奴娇》,读苏轼豪放词的气势磅礴;读《赤壁赋》,读苏轼浮沉后的境界雄阔,心思旷达。

这就是苏轼——唐宋八大家之一的苏轼,坎坷浮沉一生的苏轼,豪放不羁有才的苏轼……我读到的是这般的苏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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