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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年』非常时期之惊魂故事

来源:宁夏文学网 日期:2019-10-29 分类:茶艺
破坏:<武汉治疗癫痫病的医院哪家好一些/font> 阅读:2250发表时间:2012-11-29 21:27:52

文革期间,我与同学们在学校里学生宿舍二楼窗口,看到火车在铁路上不正常停车就飞奔过去,但是,一到现场我们就惊呆了!这是我平生看到过的最惨烈的场面:有一个中年男子在铁路上卧轨。人已经被火车齐刷刷地一切两段。
   我们赶到的时候除了火车司机,没有旁人,我们看到这个人的身体,一截在铁轨的左边,另一截在铁轨的右边,火车司机好像已经打了电话,远远地站在路基边发呆。我看到,那人的身体的截面像被刀切一样,但是里面的五脏六腑裸露在外面,十分可怕。于是,我就招呼几个同学拣了了些蒿草与树枝,把两边的半截人掩盖住。
   大约五分钟光景,来了个民警,他掀开树枝,我们这时候看清楚了,这卧轨男子是个约40多岁的中年人。上身穿着和尚领的白汗衫,下身在湖绿色的西装短裤。民警翻遍他的口袋没有找到任何能够证明其身份的东西,只找到了几元零钱和几斤全国粮票。后来民警找来了一辆手推车,想把这个分成两段的人放上去拉走,可怕的事情发生了,只见民警刚刚用双手从此人的胳子窝里提起来的时候,那鲜血与肠子肚子流了一地……
   我们长这么大,从来没有看到过这样血淋淋的事情,我们吓得掉头就逃,气喘吁吁地奔回学校,连中午饭都吃不下去了,其中有一个同学晚上还发起了高烧。打那以后,我们再也不敢到铁路旁边去溜达了。但是,我记住了这永远不会忘记的地方,这就是虹桥路、淮海西路,凯旋路的交汇口。
   但是,你越怕看到这样的事情,就偏偏叫你遇到这样的事情。当时,学校里许多响当当的红五类学生都出去大串联去了。所谓大串联就是坐火车不用买票,住旅馆不用化钱,以革命的名义,到全国各地去“学习参观”,当然风景名胜是一个不会拉下的。我称之谓发国难财,因为这些出去大串联的学生往往以各种各样的名义在各地的接待站借钱。而我们这些所谓的家庭出身不好和所谓社会关系有“问题”的学生,则统统被放到郊区农村去劳动。
   我和宿舍的几个同学被安排到近郊梅陇(当时还属于上海县,现在的上海南站附近)农村生产队去劳动。能够逃离学校里无休止的“阶级斗争”,我颇感庆幸,而且有三四个月到半年时间。
   梅陇这里的农民对我们非常好,我们住的地方虽然是睡的垫稻草的地铺,但是非常干净,我们吃的是一位满脸皱纹的大娘用土灶头烧出来的大米饭,香喷喷的,不用吃菜我就吃了三碗哦。门前有条清澈的小河,我们常常去河里摸澎蜞(一种小毛蟹)。有线广播里天天播放着欢迎我们的广播稿,农活倒是不重,就是隔几天要骑黄鱼车送蔬菜到中山西路的市区去。
   一天吃完午饭以后,大概下午一、二点的光景,生产队长让我与同伴徐正达一起,把一大袋已经晒干的棉花籽送到沪杭铁路对面的仓库里去。我们两个一前一后拎着棉花籽去了。靠近铁路的时候,我们看到一个穿黑外套骑自行车胖胖的高个子的人,在路基旁边停了下来,然后就在路基边上来回溜达。我说好好像情况有些不妙,就叫徐正达快回生产队叫人。
   话音没落,火车开过来了,黑衣人马上脱下外衣,包住脑袋,然后朝飞驶而来的火车蒸汽机车头巨大的车轮撞了上去!天哪!火车急刹车停了下来,我们看到火车蒸汽机车头的车轮上、铁路的路基上,洒满了白花花,血糊糊酷似豆腐脑的脑浆。这个人与我们在虹桥路凯旋路这里看到的卧轨的人不同,整个头颅被削去了大半,非常可怕,整个人体像被打过气一样肿了起来。这次我们虽然没有马上逃走,看完了事件处理的全部过程。但是,回到生产队晚上我还是彻夜未眠。倒不是害怕,我想了很多很多,为什么有这么多人要走这条路?我想到了虽然没有受到冲击但是却被减去了工资的父亲,更多的是想到了至今还被关在牛棚里的可怜的老师们。当然,我也永远记住了那个地方,现在这个地方叫锦江乐园。
   说到老师,最倒霉的要数我们学校政治教研室主任黄玉顺老师。别人倒霉大多半是因为家庭出身、或者自己的政治历史问题,他进牛棚却是因为有许多学生起来揭发,他在上课的时候说了问题严重的话。
   原来黄玉顺老师是上海本地人,普通话说不好倒不是大问题,关键是他有个口头禅使他倒了大霉,他说话前,喜欢在前面加上“我伲”(上海话我们的意思)两个字,问题就来了,比如他说过这样的话:“我伲日本鬼子”、“我伲美帝国主义”,造反派认为黄玉顺老师有严重的政治问题,被送进牛棚监督劳动。最搞笑的是有个年纪大了些还没有成家的老师叫安保棠,居然也给人贴了大字报,我还记得大字报的题目,叫“失恋和尚安保棠,为什么不结婚?”厥倒,不结婚居然也可以成为罪孽?我因为父母担心造反派来抄家,我血气方刚会与他们长春哪家医院能够帮助患者治疗癫痫病拼命,就在我从农村劳动回来以后,让我在学校里多住些日子。
   其实,后来父亲单位的造反派一直没有来我家抄家,我不知道是什么原因,是父亲曾经在1958年发明了给他带来巨大声誉的半自动电焊切割机?还是因为他曾经参加过建造万吨水压机制造的会战?还是父亲压根就是个工人?当时的学校已经不像学校了。
   一些学生天天造反,当然也有老师造反的,这些家伙合在一起,把我们的校长、教导主任与几十个老师全部关进了牛棚,斗争会接连不断,根本就是停课了。像我们这样的学生能够在学校里做什么呢,我除了偷偷摸摸看小说、抄小说以外,我就向董杰同学学习画国画与油画,当然只学了点基础的知识;向张敏远同学学习临帖写毛笔字,现在我一手出色的魏碑体毛笔字就是向他学的。还有更多的逍遥的同学虽然没有造反,但是他们也把学校搞得乌烟瘴气。食堂里的筷子被他们做成为一个个鸟笼;因为有些学生出去大串联了,他们睡的铁床被做成了一个个大小不等的金鱼缸。偌大的校园居然没有一张可以安静读书的书桌!因为书桌已经被一些同学打成了家具运回家里去了。
   俗话说,无论好事情,还是坏事情,都是接二连三来的。命里注定我要这个非常时期的学校里第三次受到惊吓。
   事情的经过是这样的:我比较常见的癫痫病症状们两个模具钳工班651班与652班大约近百名学生,在工宣队的组织下开校长叶银龄的批判会,负责呼喊口号的是652班的倪桂福。这里必须对工宣队这个怪物作些解释,否则年轻的朋友是看不懂的。
   工宣队是文革中期,造反的学生红卫兵已经开始不吃香的时候,上面派到学校里来的工人们,名称的全称叫“工人毛泽东思想宣传队”,意思非常清楚的,叫什么工人阶级领导一切,并且要占领上层建筑,当然包括学校。工宣队人员的组成当然以工人当中的造反派为多数,其中没有技术,不能够在工厂里好好干活的占了绝对的多数。这个负责在批判会上呼喊口号的倪桂福,虽然出身不是最好,却是个造反的学生。
   说实话,这个倪桂福同学实在也不是盏省油的灯!因为在斗争老师的时候他最凶,甚至动手殴打老师。非常不幸的是,他的宿舍就在我们隔壁。我们常常在他上楼梯的时候,骂他“矮东洋”,(因为他身高不到1米60)然后我们逃回宿舍关门大笑不止。可他比我们还要绝,一次用竹片与垃圾塞满了我们宿舍门的钥匙孔;一次,居然把他的小便盛在饭碗里,放到了我们宿舍门口;还有一次更危险,我照例骂他然后逃回宿舍,关上门倚着宿舍的门板大笑时,谁知道这个“矮东洋”发了狠,用一把锉刀戳穿了我们宿舍的三夹板做的门板,锋利的锉刀尖离我的脑袋只有几毫米!他这个小子不知道怎么,知道了我看外国小说的事情,居然说我看黄色书,还向工宣队汇报了,害得我几次被工宣队找去谈话。
   话说回来,在开校长批判会的时候,“矮东洋”的同班同学陈国风与他开玩笑,把一个捣碎的乒乓球壳放进了他的脖子里,他正非常恼火与同学发火的时候,负责主持批判会的他的同学造反红卫兵的头头余桂田,见批判会冷场了,就催促他喊口号。谁知道“矮东洋”这个时候注意力不集中,马上喊了句当时人人听了会发抖的口号,当时的口号无非是“打倒某某某”之类的,他居然把这个某某某变成为最高统帅的名字。这个口号一喊出,会场里一片寂静。还是造反红卫兵的头头余桂田、吴乐安反应快,马上把“矮东洋”押上台斗争,“矮东洋”当时已经面无人色,一个劲地在会场里四处张望,终于他看到了会场正中的伟人像,马上跪下像捣大蒜一样磕头不止,而且额头都磕破了。但是没有用,批判校长的会议即刻变成斗争“矮东洋”的会议,工宣队马上宣布对“矮东洋”采取隔离审查的措施。也就是被软禁在宿舍里,24小时有2个红卫兵看住他,交代罪行。
   在批判我们校长的会议上,因为注意力不集中,造成口误喊错了口号,被工宣队当场斗争并且宣布隔离审查,七天以后,居然死在我们隔壁的宿舍里。他究竟是怎么死的呢?事情还要从他们的那些一起造反的“战友”说起。
   这个倒霉的倪桂福,他做梦也不会想到,批判斗争他最凶狠的,居然是以前最要好的同学与“战友”,因为他们特别怕引火烧身,所以必须表现得特别的革命,他们是否对倪桂福动手了我们不清楚,但是我们看到倪桂福的脑袋已经肿起来了。他们用三天时间的车轮大战般的审问,迫使倪桂福承认自己的口误是所谓的“现反”行为,工宣队就开恩,放他回家去一天。倪桂福的父母一听儿子居然承认自己是“现反”,这还得了,马上要他回学校翻供。
   工宣队原来准备放他一马作为人民内部矛盾处理的,一看他翻供,就勃然大怒。又召开斗争会宣布对其隔离审查,而且初步给他定性就是“现反”分子。倪桂福的精神一下子崩溃了。当时监视他的两个红卫兵是他同班同学,因为要担负星期天看守倪桂福的任务,就必须星期天留在学校里。他们就私下约定,两个人半天一班轮流看守,反正他也跑不了的。倪桂福看到这样的情景,就提出要洗澡,一个同学就押他到了浴室,等他洗完以后把他押回宿舍。这时候已经到了吃午饭的时候,而那个应该来接班的同学却没有来。倪桂福这时就劝看守他的同学去吃午饭,说自己午饭不吃想睡觉了云云。那同学见他真的爬上铁床的上铺,竟然相信了,便从外面把门锁好,到饭厅去用餐了。
   半个小时以后,出大事了!当那同学用餐完毕回到宿舍,发现门已经被里面反锁了。那同学一急马上砸开刨花板做的墙壁,破门而入。他进宿舍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踏上木凳,双手搭着铁床架子去探视上铺的倪桂福究竟怎么了。在他双手刚刚碰到铁床的一刹那,人就被电流猛击了一下,马上从木凳摔了下来。原来,倪桂福趁无人看守的机会,把宿舍里日光灯的电源线系在脚上,拉下开灯的绳线自尽了。后来,现场目击者说,他换了一身全新的衣服躺在通了电的铁床上,系电源线的脚丫子已经被烤焦了,嘴角流出了血丝。
   我那天晚上刚刚走进校门,就遇见来做司法鉴定的人离开学校,走到自己宿舍门口,看见许多工宣队员在隔壁宿舍,才知道发生了大事。约莫30分钟以后,有人来运倪桂福的遗体了。夜已经很深了,我独自一个人在宿舍里,久久不能入睡,就索性把所有的灯全部打开,坐着直到曙色出现在东方的天际。
   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就更加叫人愤慨。尽管我们与倪桂福不是朋友,也厌恶他的一些做派,但是自他出事情以后,我们就非常同情他,因为事情是明摆着的,那的确是口误啊。倪桂福的父母也非常绝,说是因为倪桂福是“现反分子”,他们居然连骨灰也不要了,只取走了倪桂福的铺盖衣物。同时,我们也非常鄙视倪桂福的那些“战友”,并且从中悟出了一个道理,出手最重,能够置于你死地的,恰恰是你的所谓“战友”。
   是的,倪桂福的那些“战友”们,在他死后的一周,就召开了一个堪称闹剧的“现反分子”倪桂福的批判会,出席的对象仍然是我们模具钳工班两个班级的同学,说是一定要在原来事件发生的范围内肃清流毒。最荒唐的是这些家伙挖空心思,不知道从哪里找来一只猫,作为倪桂福的替身放在会场中央,因为他们怕猫跑了,居然先把猫腿打折了,还给这只猫戴了一顶写着“现反分子倪桂福”字样的纸糊的高帽子。当他们轮番上台,声色俱厉慷慨激昂地对着戴着高帽子的猫在愤怒声讨的时候,有同学实在忍不住笑起来了,让工宣队好一顿呵斥,而我分明看到了这个世界上最恶心最卑劣的一幕……
   倪桂福事件以后,校园里的空气格外沉闷。在这样的环境里,真的可以让人窒息,我们想尽办法想逃避。首先想逃避的是每天早晨的早请示,所谓早请示,其实就是早晨九时,全校几千个师生,在大操场上集中,手拿小红书(伟人语录),一起对着伟人像,由工宣队长带领着念读语录。之后,再由工宣队分别在各个班级给我们灌输伟人的思想。因此,我们宿舍几个同学常常轮流托病不去,为此工宣队非常恼火,常常在公开场合点我们的名。
   一次早晨,天很冷,我们就叫缪仁渊同学去食堂打来早饭,一起在宿舍里吃了,接着就开始在宿舍里打牌。四个人居然都没有去参加早请示。正当我们几个为打牌中间的事情嘻嘻哈哈的时候,听到很重的、有人走上楼梯声音了。我们马上意识到,这一定是管我们的工宣队员杨麻皮来了。
   这是个十分丑的中年妇女,我只记得她姓杨,还有她那一脸的麻子。我们管她叫杨麻皮,据与她同来我们学校的工宣队员小季说,杨麻皮在工厂里名声非常臭,有个外号叫“烂糊肉丝”,因为她乱搞男女关系在厂里出了名。杨麻皮非常凶悍,骂起人来男同胞都害怕。想到这里,于是我们马上把扑克收起来,大家都不出声。
   一会儿,只听见杨麻皮在门外大声叫喊:“出来!出来!你们这帮小赤佬,老娘已经听到你们的声音了!”怎么办?我们面面相觑。杨麻皮又恶狠狠地敲了一阵门,见我们没有反应,就在外面自言自语:“老娘今天不走了!看你们这些小赤佬永远不出来!”一会儿我们听见她在别处搬来凳子,重重地放在我们宿舍门口的声音。坏了,怎么办?急中生智,我看到窗外化工厂的暖气管子冒上来的热气。有了,我们一商量,就爬出窗口,从外面把窗户关上,先后顺着暖气管子爬到了化工厂的地面上,大摇大摆地走出化工厂的大门,沿着淮海西路,到附近的交通大学去看批判电影了,当时内部放映一些老电影,称为批判电影。记得是连着看了《武训传》与《清宫秘史》两部电影。
   这边是那非常时期令人惊魂的故事,我想我永远都不会忘记那段经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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