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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年】寄宿时光(散文)

来源:宁夏文学网 日期:2019-12-23 分类:德艺

我寄宿开始于小学毕业的那段时光,也就是小学升初中的最后冲刺阶段。

那天,我放学回家把老师的这个决定告诉母亲时,母亲头也不抬地手拿锅铲继续在炉灶上的大铁锅里翻来覆去地搅拌她煮的猪食,接着又提着猪食出了门,风风火火地穿过近一百米的青石板路,在猪圈前停下。这时,只见一大一小、一黑一白的两头猪在各自的猪圈里打着“呼噜”正在昏昏欲睡。而当母亲提着猪食来到猪圈前,那猪的两只耳朵似乎特别灵敏,也好像知道我母亲这时要来给它们喂食一样,一个激灵爬起来踱到母亲的跟前。母亲一边往食盆里倒猪食,一边“啰啰啰啰”叫个不停。

我紧跟在母亲身后来到猪圈前。等母亲忙完后,她才抬起头跟我说话。母亲说:“只有几步路,老师咋想起要你们寄宿呢。”我回答:“老师说,小学毕业了要考初中,学校强调小学毕业班的学生要寄宿。”母亲问:“要寄宿多久。”我说:“二十天。”母亲看着我说:“家里可正忙着呢,姐姐她们每天清早起来就要出工,园子里的菜又要伺弄,但既然老师要你寄宿你就去吧。”

第二天清早,母亲为我准备寄宿的东西。我对母亲说:“老师安排两个人一个床位,分配我和桂生睡一铺,他带草席,我带被褥。”我在家与弟弟睡一床,现在把被褥带走了,母亲说要弟弟跟三姐睡。

我家离学校很近,站在家门前一眼就能望见学校。我们这个村四面环山,一条小江穿村而过。我和弟妹们每天上学要过桥,过了桥还要沿着一条人工修造的水圳走上二百米,再往下走一小段路就到了学校。如果是枯水季节,江水浅,为了赶时间,我们一般不过桥,溯溪而下,快到学校时,我们在凸出来的那些光洁如洗的石头上,左蹦右跳地过了江。

我与桂生带上必备的东西来到学校,在老师的吩咐下,把东西安顿好,我们自带了米,并交了一天一角钱的菜费。母亲还为我准备了一小坛子腌菜。

紧张的学习开始了。白天全日上课,早晚还要上自习。我们班主任是个女老师,名叫肖桂兰,肖老师个子高,皮肤很白,据同学说她还是军人家属,虽然我们没有见过他爱人,但确实看见她时常穿着那条草绿色军裤。肖老师是上个学期接手我们这个班的,当时她刚休完产假回来,她的儿子白白胖胖,也特别可爱。班里的几个女生,一有空闲就帮着她带儿子,逗他玩。肖老师对我们特别好。

肖老师教我们语文还兼音乐,我喜欢听她讲课,也喜欢听她唱歌。她除了教我们儿歌,还特意教我唱《挑担茶叶上北京》。她说我的嗓音宽又纯净,那年“六一”儿童节,肖老师还要我代表毕业班,登台唱了这首歌。

在寄宿的这二十天里,老师有针对性地给我们上课,讲重点,出试题。有一次,肖老师给我们布置了一篇作文,为了写好这篇作文,肖老师亲自带领我们来到了当时的东边铁厂一个菜地里体验生活。东边铁厂紧挨着我们东边王家上下两队,就在我家的下面,几十步就到了。我们平常经常去厂里玩,看工人叔叔打球,每个星期在球坪上还要看一场电影。但如果不是肖老师带我们去,我还真不知道东边铁厂有个专门种菜的老胡。老师带着我们来到老胡的菜地里,是铁厂后面的一个山坳里。后山的半腰上还有一个铁矿,我跟姐姐常常天麻麻亮就到这个铁矿上挑矿砂,但从没有注意过这里有块儿菜地。

到了菜园子里,老胡领我们看那一畦一畦长得茂盛的蔬果,比如南瓜、黄瓜、茄子、凉薯、苦瓜、丝瓜、豆角、芹菜等等,品种很多。老胡给我们讲他种菜的故事,讲他的甜酸苦辣。他说,有一次,连续下了几天大雨,山洪暴发,洪水把他的菜园冲毁了,那满园的蔬果一下子冲没了。老胡讲到这时,声音停顿了一下。最后他说,等洪水退了,又立即翻耕土地,极时种上了其他蔬菜。

从老胡的菜园子回来后,肖老师在课堂上就以《老胡种菜》为题,要我们写一篇作文。这篇作文,不到一节课我就写好了。老师看我的作文时,边看边微笑地点头。后来老师在班上表扬我写得好,说描写细腻,情感真挚感人,故事也完整。当时我想,要说写得好,也许是我很小的时候就跟母亲在菜园子里学种菜的原因吧。

我们这届毕业班只有二十多位同学,女生也占了一半。寄宿的时候,两间寝室,男女各一间,还有一间是炊事员住。炊事员是一个老人,名字叫王财生,我们都叫他财生爷爷。财生爷爷驼着背走路,晚上睡觉还不停地咳嗽。最让我们感到不可思议的是,财生爷爷晚上方便不要下床,据同学桂生说,每天晚上财生爷爷在床头边放了一个大约三尺多长的竹筒,专供他晚上方便用。我说:“不相信。”“你不信,那我晚上带你去看。”桂生边说边“切”了一声。这天晚上睡到半夜时,没想到桂生真的起来了,并把我拽醒。我半睡半醒地说:“桂生,你叫醒我干嘛。”他轻声地对我说:“我带你去看呀。”我有点恼:“你发神经呢。”但我还是跟他来到了财生爷爷的窗子下。财生爷爷的屋内,墙壁上挂了一盏煤油灯,灯光很暗。我看见财生爷爷从床上坐起,一只手从床头边拿起那根竹筒,慢慢地放在两腿之间的裆下……我再不敢看了,逃也似的回到床上。第二天早上起来,桂生朝我噜了噜嘴说:“不是我骗你吧。”我说:“桂生,你人小鬼大,这是什么怪事。”后来,我想,这事本不怪,只是我们孩提时代的一种好奇心或恶作剧心理在作祟吧。

我还听桂生说财生爷爷没儿没女,是个五保户。年轻时候娶过媳妇,没两年就病死了,后来又娶了一个,可生孩子时难产死了。有人说他是克妻的命,就再没人给他说媒。那时学校只有四名老师,他做饭。我们寄宿后,他的工作量增加了。他每天要为我们蒸饭,每顿还要炒一个菜。我们每次吃完饭,把饭钵洗干净,又在自带的米袋里装上米,淘了后又放到蒸笼里,吃饭时又各自到蒸笼里找到自己的饭钵。

本来这二十天的寄宿时光,过得很快乐,和同学们在一起有说有笑,也有打有闹,而且总觉得时间过得飞快。但没有想到的是,临近毕业时,却发生了一件让我们所有同学悲伤不已的事。我怎么也不相信,一个活生生的女同学,说没就没了。昨天她还要我教她一道算术题,还在班上唱歌,还抱了肖老师的儿子,还和同学在操坪里踢键子、跳绳,怎么今天就见不到她了?肖老师沉痛地告诉我们说,这位女同学昨天回家,不慎掉进了水塘,永远离开了我们。我们听到这个噩耗,一个个伏在课桌上“呜呜”地哭起来。在后来的几天里,老师要我们化悲痛为力量,争取在升学考试时考个好成绩。

然后,我们全班参加考试,结果只有不到三分之一的同学可以升学,可以进入公社中学,但有的同学可能因家庭原因,最终进中学只有五人,而一直读到高中毕业的只剩下我和一个女生。

一路走来,经历过许多,但提起上学,母亲总在不断鼓励我,她常对我说:“儿啊,读了书自然会有用。你记住娘的话。”如今想来,在那个年代,如果没有遇上像肖桂兰那样的好老师,如果没有母亲的支持,我可能不会读完初中再升高中,更不会坚持那后来五年的寄宿时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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