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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荷塘】人生如棋(散文)

来源:宁夏文学网 日期:2019-12-9 分类:儿童文学

人生如棋,和时间对弈,和命运对弈,和别人对弈,和自己对弈。回首往事,我觉得我的命运就和下棋差不多……

童年的命运,就如下“成三棋”。

那时候我们住在乡下,我家偏巧是村子的第一家,前后都有很阔的土稻场,也栽了些杂树的。房子的左边是一条土路,直通往我们的学校。这土路,这稻场,加上前屋右邻的几个玩伴,再加上这“成三棋”,就是我脑海里童年的印记了。

那时候,也不见得真的是无忧无虑,我是家里的老大,记得我总担心今天那沟边的猪草是不是够我掏的,我弟弟是不是又偷拿了我的小人书,最担心的还是小明,小刚他们找我下“成三棋”我会不会输?这“成三棋”,很简单的,就是画个‘田’字再加上对角线就好了,规则是:双方各三子,三子成一线就算赢。每每是饭前饭后和上学放学的路上,我们几个随便挑快干净的土地面,歪歪地画一个棋盘,再找几个石子,或者几节草根,随地而坐就开始了激烈的对弈。那场面是很热闹的,一般是车轮法,败的下,换别人,下的、瞧的都很专注,一番吵吵嚷嚷、嘻嘻哈哈之后,在撕声竭力的呼喊声里我们才会散去……

总能下赢我的是小刚,他一直就比我聪明,可惜少年夭折。他那天接到了市一中的录取通知书,很是兴奋,正值暑热的天气,本不会游泳的他被自家的几个兄弟拉到汉江边戏水,就这样下去就没有再上来。送他的那天,我在江边拣了六个小石子放进了装他的木棺里,伴着大人们异样的眼光,我哽咽着在心里说:在那边不好玩了,就下下成三棋呀……

和我各有胜负的是小明。那年他的父亲和情人合谋杀他的母亲,他母亲被砍了五刀,却被抢救了回来,两凶手被判了刑。从那以后,他就没有笑脸了,也就没有再下成三棋了。不久,他就外出了,我家也搬到了城里。听说他现在在武汉跑个体运输,过得还不错,我们一晃有二十多年没有碰面了,但我相信成三棋他定是记得的,还有家乡的那土路、土稻场……

从来没有赢过我的是我的弟弟,他玩什么都心不在焉的,所以他一事无成,很早就出去了,学人家下海,在海里一游就七、八年,最近打电话回家了,他还只是在混日子……提起成三棋,他还是那样说:玩这个太没有意思啦!

如今我们都过了而立之年,也早已经不下“成三棋”了。那一枚枚棋子被岁月风干在记忆里了,在那些寂寞的夜里,在那香烟的烟雾里,它们会时时跳动着……

少年的命运,就如下“五子棋”。

人说少年青春总是美好的,而且是丰富多彩的。我的青春大部分是在校园里度过的,现在想起来,似乎也很朴素的。八十年代后期的校园就如一张围棋盘,学习、生活黑白分明,简单得不能再简单了。那时候常常哼的是《青苹果乐圆>,吼的是《是否我真的一无所有》……

青春的时候,是有许多冲动的,在当时的校园里,自己就如同在下“五子棋”。成功了,五子成一线,自己的虚荣心就会有短暂的满足;否则,自己莫名的想法被棋子所阻隔,五子难成一线。

记得那时学校开展政治知识竞赛,笔试我通过了,被调节到和相邻班的一个男生、一个女生一组参加决赛。也就是在这段时间里,我跟我班的一个同学学会了下五子棋,也是在这个时候我在课外书上看到了弗洛伊德的心理需求层次理论。很有意思的是:五子棋一定要五子成一线,而这个伟大的心理学家也把人的需求分成了五个层次。

过了几天,学校在大礼堂里举行决赛,全校师生都参加,足有一千多人。那还是我第一次面对那么多的人,我的右手不由自主地放在了心脏的位置,我甚至不敢看台下一眼。我的班主任这个时候来到台前了,他为我释放压力,鼓劲加油:“不要紧张,不要看下面,调整呼吸,专心听题目,尽量说出你知道的答案就行了,经过一轮就会好的,我们全班为你加油呢!”结果,我眼盯着礼堂的横梁完成了决赛,我那个组得了第一名,我抢答了我们组得分的所有抢答题,过了几天我被选为班宣传委员。那天,我觉得我下赢了一盘“五子棋”。

很多的青春日子就这样过去了,在校园这张棋盘上,我的生活就如天天下着的“五子棋”,当然,不管从哪方面讲,胜败都是有的。这次测验成绩不错,今天又有自己的小诗在学校广播室广播了,上周末在古城墙上老乡聚会真开心……这些就是下成线了的五子棋。昨天我体育测试不合格,下星期生活费又成问题了,楼上三班的那个小辫子女生怎么不给我回信呢……这些就是没有下好的“五子棋”了。

自古多情空余恨,为情所伤,免不了是青春最痛的记忆。那时候很流行朦胧诗,我们就在那朦胧中开始了,认识她的时候是雾蒙蒙的清晨,离早操还早,我每天都会围着学校鱼塘周边跑几圈,然后就在那栏杆上压压腿。那天,我跑着跑着就觉得身边多了一个身影,嗅着点气息似乎是个女生,我有意地放慢脚步,希望她把我超过去。可她似乎没有那想法,我慢她也慢,这样跑了一圈,我们的距离总有两、三米。我有点奇怪,索性就停了下来,走到鱼塘边准备压腿,这时我注意到那女生走了过来并主动和我打招呼。

我们就这样开始认识了。她是护士班的,她们的教室在我们的楼上,她说她早就注意到我了,很喜欢听我吹笛子,喜欢看我写在学校橱窗里的小诗,还有就是希望有机会和我打羽毛球。对于我来说,这无疑是令我兴奋和激动的,于是我们见面的次数就多了:我们一起打羽毛球,一起到操场散步,一起到图书馆借书,一起去看立体电影,有时候我们也一起下五子棋。慢慢地,我也就认可了她,觉得她很清丽、朴素、善良,总之很有些优点了。这或许就算是我一段朦胧的恋情吧!

从此,我就像呵护小妹妹一样,从不和她争吵,她也总是那样小鸟依人。不知不觉,她要实习去了,她的实习单位是她家乡的人民医院。我答应去送她的,也许是当时没有勇气面对她们班那些女生们异样的眼光吧,结果我没有去。后来,我收到了她的来信,她说她那天哭了,懵懂的我也只是简单地安慰了几句,再加几句平淡的叮咛就回了过去。后来信就少了,再后来她就回到了学校,接着我又要去实习了,我去实习单位的那几天,她正准备毕业典礼。其间我们碰面过几次,也只是很平常地招呼一声而已,没有一点特别的感觉。

对个人感情问题,之所以看得这么淡,其实也是受我父亲的影响。他说你们现在都只是无根的草,不知道哪天到什么地方落户,在这样的情况下谈你们那不成熟的个人感情就像是小孩子过家家,多半不会成功的。后来,大量事实也证明了父亲的说法。她毕业了,后来我也毕业了,各回了各的家乡,从此就没有了联系。

现在回想起来,我很有些感伤:如果那时我认真点、主动点、勇敢点,或许会在情感的棋盘上,会留下一条黑白分明、朴实动人的五子线……

成年的命运,就如下“中国象棋”。

刚参加工作的时候,觉得自己的命运就和下中国象棋差不多,自己就如那“炮”、如那“卒”。遇事总希望表现表现自己,也愿意证明自己是如何地服从领导。不放个人心性,一味迎合,任人摆布,结果当然是常常头破血流、庸碌无为了,或许自己本就是只乌鸦,自己没有能力改变环境,可恨自己为什么不彻底改变自己呢?哎!

混日子长了,有了些所谓的资历或者什么经验了,其实,在自己看来不过成了“老油条”而已,但偏偏就似乎有了些“士象”的价值。在死水一般的生活里,日子如一堆的复印品,又能说些什么呢?又有哪位“将军”喜欢被低于自己的“士象”牵着鼻子走呢?

其实,我也是个有个性的人,也有自己的原则,在自己的空间里,自然就如那“车马”了。一个个可爱的棋子,就是我忠实的朋友,有它们做伴,纵横驰骋,天马行空,逍遥自在,管它东南西北风。

一天回到家里,儿子欢呼雀跃着迎接我,问其故,答曰:“爸爸回来就可以买冰激凌啦!”我说:“妈妈也可以给你买的呀!”答曰:“妈妈说你是一家之主,一定要等你回来,我们一起去呢!”我心欣然。

又一天吃晚饭的时候,老爸老妈对我说:“隔壁付爷爷说要联合我家一起平整房子后面的场地,你快给拿个主意吧!”我淡淡地答道:“听您们的。”爸爸很严肃地说:“现在这个家都是你的,你就是‘将军’啊,由你定夺!”听如是言,我哑然了,坐在凉椅上,不自主地燃上一支烟,猛吸一口,散漫的烟雾里,分明有了个“将军”的影像在晃动……

……

回首往事,心潮起伏,感慨万千,小小的棋盘,能带给人生带来诸多有益的启示。人生就如同下一盘盘棋,要踏踏实实,认认真真,细心琢磨,耐心锤炼,只有走好每一步“棋子”,认真走好人生的每一个“步子”,才能演绎出人生的厚重与光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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