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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南乡】乡村记忆(散文)

来源:宁夏文学网 日期:2019-12-9 分类:儿童文学

我自小在乡村生活,度过了难忘的童年时代。我长大后,背上行囊离开了生我养我的乡村,到外面求学,谋生打拼。光阴似箭,日月如梭。不知不觉之间,几十年过去了,记忆中的有些人有些事渐渐地淡忘,可有关儿时的那些乡村往事并没有模糊,反而随着岁月的流逝,变得越来越清晰……

石桥

村前,有一座简易的石桥。桥墩由一块块巨大的鹅卵石垒成。桥面则由四块长长的青石板铺成。石桥虽小,却是通往村内村外的必经之处。石桥旁边,几颗大树紧紧地挨着,仰头而视,只见大树枝繁叶茂,枝叶相交,把小小的石桥给遮盖了。

七月流火,天气炎热。我跟小伙伴们经常相约到石桥上玩耍,小伙伴们坐在一起,或在青石板上玩小石子,或画画儿,或扯开喉咙,尽情地唱:“排排坐,吃果果,外婆来了割耳朵!”或哼起永远也唱不腻的歌谣:“月光光,照四方。四方岸,跌下坎……”

石桥底下,是一条小溪,潺潺而流。桥下水深,鱼儿悠然自得,游来游去。我们钻进桥底下捉鱼。捉鱼时,先把溪水堵死,或另开一条小水沟,把上游的溪水从旁边引过去,然后用面盆或铁桶把溪水泼干。到了最后,只剩下活蹦乱跳的大小鱼儿了。我们欣喜若狂,一一把鱼儿捉住,放进铁桶,再提到空坪之中,分成若干份,然后通过抓阄来分鱼儿。有时,鱼儿藏在桥墩下的缝隙之中,我们便把小手伸进缝隙处,把鱼儿牢牢捉住,然后慢慢地拖出来。运气不佳时,拖出来的不是鱼儿,而是一条滑溜溜的水蛇,吓得我们赶紧松手,连滚带爬,远远地逃到溪岸边。溪流水小,我们七手八脚,完全可以把溪水堵死,竭泽而渔,然后满载而归。可溪流水多的时候,被堵的溪水越积越多,虽经我们奋力加固“堤坝”,但好不容易垒起的“堤坝”承受不了溪水的冲力,“轰”的一声倒塌下来,半途而废,我们连一只鱼儿也没有捉到,只好自认霉气,闷闷不乐,空手而归。

农忙之后,大人们在晒谷场上晒干了稻谷,用风车把稻谷弄得干干净净,便用箩筐盛着,肩膀上挑起金黄的谷子,赶往粮管所交公粮。大人们挑担路过石桥时,见石桥上有一大片树荫,便放下手中的扁担,一屁股坐在石桥边上乘凉歇息,翘起二郞脚,七嘴八舌地聊起了家里的琐事……

村里有一位十几岁的痴呆少年在石桥下玩水,不幸被淹死了。村中的老人说,少年淹死后,成了冤死鬼,他的魂魄要投胎人世,必须要抓一个替死鬼方可投胎。大人们再三警告我们不要到石桥那儿去玩耍,说那儿阴气重,有点邪门。我们听了,心中害怕,便再也不敢到石桥上玩耍,也不敢到那儿捉鱼了。

石神庙

穿过石桥,向村口方向前行一百米,有一座古旧破败的石神庙,孤零零地立在那儿。老人们说,石神庙原来供奉着一尊石神。初一十五,不少村民自觉地备下香烛鲜果,到石神庙烧香,祈求石神保佑平安。据说,到了除“四旧”的时候,石神被人打烂了,石神庙改作了椿米的场所。每年五月间端午节前,石神庙最为热闹。大人们备好上好的米,用水浸泡后,用桶或用箩筐盛着,挑进石神庙里椿米。椿米时,大人们手按木架,脚踏“木踏踏”,那高高的“木踏踏”便昂起马头似的木头,然后再“轰”的一声掉入石臼之中,如此反复,白白净净的米便椿成了细嫩的米粉。我觉得好玩,曾经踏过“木踏踏”,但因年纪小,力气不大,那马头似的“木踏踏”始终不肯起来,一动一动地卧着。那些大人取笑我说:“小屁孩呢,乳毛没干,也想玩这玩艺儿。等你成了男子汉,它才肯听你的话呢!”

后来,村里安装了碾米机,便再也没有人到石神庙椿米了。石神庙更加破败了,只是到了刮风下雨的时候,在石神庙附近劳作的大人们没有带上斗笠和蓑衣,才飞也似地冲进石神庙避雨……

老樟树

进入村口,有一处大空坪。空坪中央,有一株老樟树。听老人说,那株老樟树至少有百年的历史了。那株老樟树看上去好大,需要好几个大人伸出手臂才能合抱过来。老樟树的树枝粗大,像一只只天神的巨臂,斜斜地伸展出去,遮住了大半个空坪。每天,成群的鸟儿飞过来,落在树丫上,叽叽喳喳地呼朋引伴。树丫之中,挂着好多大大小小的鸟窝。有胆子大的后生,不顾老人的劝说,硬是抬来一副长长的楼梯,架在老樟树上,爬上树去捉鸟儿,掏鸟蛋。老人们见了,摇头叹息:“唉,不受教的野仔,作孽啊!鸟儿活得好好的,干吗要毁了人家好好的窝呢?”

老樟树下地势开阔,小伙伴们爱玩“摸营”的游戏。玩这种游戏时,把伙伴们分成两拨人数相等的人马。不管是哪一方,都要想方设法守住自己的“营盘”。“营盘”可以是一棵树,可以是一根电线杆,也可以是一尊大石块。每次,甲方要派出人马冲向乙方的“营盘”,如果你触到了乙方的“营盘”,而乙方又没能把你拦截下来,乙方便已输了。当然,乙方也会主动认输,坐而待毙,他同样会派出好手,想方设法去偷袭甲方的“营盘”。这种游戏竞争很激烈,充满乐趣。为了擒住对方的人马,每人要发足狂奔,或追逐,或逃窜,跑得满头大汗,累得气喘吁吁。小伙伴们经常玩这种游戏,个个练得身手敏捷,健步如飞。当然啦,我们还在老樟树下玩陀螺,斗蟋蟀。每天,老樟树下,欢声笑语不断,热闹非凡。我们的童年当真过得无忧无虑,快活无比。

老樟树旁,有许多菜园。菜园里种上了各种时令青菜。我家有一间菜园,紧挨老樟树下的大空坪。母亲和姐姐种了许多葱蒜韭菜,还有白菜、芥菜、卷心菜。一年四季,菜园里绿油油的,青菜长势喜人。还种了一行行整齐的蕃薯,到了秋天,蕃薯成熟。母亲收工回家,便挑上箩筐,把一串串的蕃薯挖出来,收拾干净,挑回家里,堆在床低下。那时的蕃薯,主要用来烧蕃薯饭,那种饭风味独特。蕃薯还是家猪的主食,把煮熟的蕃薯用来喂猪,猪长得壮实膘肥。母亲顺便在菜园里种了几株甘蔗。秋冬之时,甘蔗已长得比大人还要高出半截,甘蔗入口甘甜,至今难忘。那时的菜园,用篱笆围起来,防止家禽进入,毁了菜园。篱笆上,爬满了丝瓜苗,点缀着朵朵小黄花。叶子浓密处,一根长长的丝瓜探出头来,令人眼前一亮。篱笆上,或吊着一串串荷包豆,一派丰收的景象!

我们喜欢在篱笆上捉蜻蜓、天牛和金龟子。等它们停歇在篱笆时,或落在丝瓜苗上,我们踮起脚跟,蹑手蹑足地靠近它们,悄悄地伸出拇指和食指,倏地出手,把它们捏住。我们用缝补衣服的细线,绑住它们的腿脚,然后一手持住线头,把它们往空中一抛,任其飞翔,因为有线绑住了它们的腿脚,它们飞行不远,便一头栽下来,不住地挣扎……

竹筒屋

我们住的是典型的“竹筒屋”,房屋宽不过三四米,却深达几十米。这种房屋的前门全是用一块块厚实的木板拼制成。据说,清末民初,我们村庄的老街道是一条繁华的商业街,每家每户,为便于开设店铺,便用大块大块的厚木板来代替墙体。每家每户的房门两旁都用黑色墨汁写成各类标语,诸如“农业学大寨,工业学大庆,千万不要忘记阶级斗争!”之类的标语,那些标语用美术字书写,留下了鲜明的时代烙印。这种房屋光线太暗,只能在屋内开一个小小的天井,微弱的光线从窄小的天井中透射下来,只能带来一抹光亮,即便是白天,屋内也昏暗异常。家里的房间也全部用木板隔开。我家共有三间房间,其中一间是父母的,一间是姐姐的,一间是哥哥的,我跟哥哥共睡一张木板床。我胆子小,屋内光线昏暗,当我独自留在家中,心里总是产生一股畏惧之心。所以,无事之时,我不愿呆在家里,总是跑出家门口找小伙伴们玩耍。每次进进出出家里,我脚下生风,不由自主地加快脚步……

砍柴

每年,刚过完春节,村民们便开始忙活了。第一件事是上山砍柴,备好一年的柴火。砍柴时,要拉上手推车,备足中午的干粮,带上茶水。每家都用碗口般粗的竹筒制成一个茶具,提着茶具进山。大伙们往往要步行六七公里,钻进茂林之中,专拣柴火好的地带砍柴。砍下木柴后,割下山藤,把柴收拾整齐,捆绑好,然后扛到大路旁,装进手推车里,用粗大的绳索把车上的木柴绑个结实,然后才启程回家。一般情况下,早晨出发,傍晚回家。

在浈江河江口河段的北岸,住着一户外来户,那户人家以捕鱼为生,以摆渡为业,全家都是撑船的好手。我们砍柴时,喜欢到北岸的大山里去。每次,我们都要渡船过河,来来往往,委实不便。渡河时,要把车上的木柴卸下来,硬是用肩膀扛上渡船。船家见木柴堆放好了,才拾起竹竿,轻轻地一点一撑,渡船便缓缓地向对岸驶去。砍柴是一种又苦又累的活儿,每次累得全身湿透,回到家里,早已累得筋疲力尽,不想动弹。年幼之时,我经常随母亲姐姐们一块上山砍柴,有时候,还把捆绑好的木柴运到县城去兜卖。那种日子,异常艰苦。

走亲访友,也要经过渡船。方圆十几里的村民一般不交摆渡费。每年端舞节前后,船家的女主人便挑一担空箩筐挨村地进去。村民们见船家的人来了,便主动回家挑些大米、糍粑和棕子,放进船家的箩筐内。不消片刻,船家便收满了一担的礼物,高高兴兴的挑在肩膀上,回家去了。

军民鱼水情

我记得,时常有解放军队伍开拔到我们村附近进行拉练。天刚蒙蒙亮,当嘹亮的军号声吹响时,解放军战士迅速归队,威武整齐地在老樟村下或在河滩边进行操练,“一二一”的训练口号声传遍整个村庄;散队后,解放军战士三五成群地深入农家,帮助村民们打扫卫生,修补屋舍。村民们纷纷竖起大拇指,对人民子弟兵的义举赞不绝口。解放军战士纪律严明,他们经常唱《三大纪律,八项注意》,他们从来不忧民,在村外搭起一顶顶帐蓬,在河边的沙坝上埋锅造饭,一缕缕炊烟腾腾地升上了天空……

邻家老太太

“远亲不如近邻。”乡下邻里关系大多融洽,乡亲们和睦相处,亲如一家。每家逢上红白喜事,邻居们主动上门帮忙。每家宰了猪,便在灶里架起大铁锅,用柴火煮好一大锅热气腾腾、香喷喷的猪红瘦肉汤,然后大碗地分发给左邻右舍,让邻里们一起分享喜悦之情。

我家右邻姓王,王家有一位老太太,慈祥和善。老太太每天在家里生火做饭,操持家务。我读小学四五年级,学会了做饭。每天回到家里,忙着洗菜,煮饭,喂猪。有时,我炒菜时突然发现小罐子没有盐了,便如飞般跑到王家,从后院打开老太太家的篱笆门,焦急地喊道:“太太——太太,我家没盐了,您借点盐给我好吗?”

“好嘞,你等一下……这么多够吗?”老太太给我舀了盐,亲自送到我的手中。满头银发的老太太充满慈爱之心,“你真乖,这么小就学会煮饭菜了。人家说得没错,穷人的孩子早当家!”

老太太说完,摇摇头,接着又轻轻地叹息一声。

“谢谢太太!”我高兴极了,道谢一声,转身奔回自家的院子,回到厨房里,灶膛里的炉火烧得正旺,我赶紧给铁锅里的青菜撒下盐巴……

饶氏一家

老饶当过兵,杠过枪。退伍回家后,老饶依旧每天戴一顶军帽,身穿绿色的军装。不知道什么原因,老饶一条脚残废了,走起路来一瘸一拐的。因为残废,老饶从来没有下过地干农活,他每天在家里守着一台缝纫机,轰隆隆地帮人缝制衣服。老饶神情严肃古板,他总是板起一张威严的脸孔,好像人家欠了他什么似的。老饶养了三个儿子,年龄相差不大,他们不喜读书,异常顽劣,经常犯事。儿子们犯事后,老饶把他们统统提到家门口,让他们一字儿排开,一律跪着,一副低头认罪的样子。我路过他家的门口,多次见过这样的场景:老饶恶狠狠地举着一根一米见长的竹尺,噼里啪啦地抽打在儿子们的腿上,儿子们虽然被打得负痛难忍,却也不敢哭喊,更不敢开口求饶,只是任由两行眼泪从脸颊上滚落……

我跟饶家的老二在石神庙门口前打了一架。那天傍晚,他赶着一群鹅回家,却用言语冒犯了我。我跟他扭打在一起,最后把他压在身下,我提起小拳头,一拳一拳地砸在他的身上……

当过兵的老饶跟村民们的关系不好。有一次,老饶竟诬蔑我家哥哥偷了队里两担稻谷。哥哥刚高中毕业回乡不久,即担任了村里的保管之职。老饶眼红哥哥的差事,他平白无故冤地枉好人。母亲大为震怒,不依不饶,要求大队干部主持公道,还哥哥一个清白。在大队干部亲自调查下,最后真相大白。大队干部虽然还了哥哥一个清白,可母亲却坚持不让哥哥再任保管之职,免得无端弄出是非。

饶家三兄弟长大后,都在县城混得不错。老大做了生意人,老二在机关单位工作,老三脾气粗暴,读完初中后在社会游荡,最后成为一名打手,帮人看场子,押运客车。老三终于也混出了模样,开了好几间麻将店铺,也从事古玩买卖……

下放的医生

那年头,村里来了两位中年医生。听村民们说,两位医生是从省城来的,是高级知识分子,也是一对夫妇。夫妻俩身材高挑,男的戴一副近视眼睛,很英俊潇洒;女的留着齐耳的短发,很干练精明。夫妻俩面和心善,待人亲切。队里的干部见他们长得嫩皮细肉,没有安排他们干苦活脏活,特意腾了一间空屋,作为医务所,供夫妻俩上班使用。夫妻俩人缘极好,村民们的小孩咳嗽发烧,便把小孩带进夫妻俩的医务所,让夫妻俩为小孩看病。夫妻俩毕竟是从省城来的大医生,医术自然高明,那些小病小痛自然药到病除。小孩们吃了夫妻俩开的药,或打了屁股针,很快痊愈。我发烧的时候,母亲也曾经带我去过医务所。开始时,见他们白大褂,心里怕得要命。可夫妻俩和颜悦色,劝我说:“打针不痛的,就像蚊子轻轻地叮了一口,你是个男子汉,长大后肯定能当解放军!来,我这儿有一颗糖,真甜!你尝尝吧!”就这样,我最后脱下裤子,乖乖地伏在椅子上,主动让他们给我打针。

“文革”结束后,夫妻俩终于等到回城的那一天,乡亲们聚集在一起,依依不舍地为他们送行,有的乡亲没有什么好东西送给夫妻俩,便把自家地里收来的瓜子、荷包豆、菜干送给他们。有的乡亲不忍分离,竟然老泪纵横,不停地用一双粗糙的手试去脸颊上的眼泪。后来,村里有乡亲思念夫妻俩,大家凑钱派出代表,一起到省城去看望夫妻俩。夫妻俩也带着女儿女婿来过我们村,看望了曾经跟他们一起患难与共的乡亲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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