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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舞】傻子叔刘三

来源:宁夏文学网 日期:2019-11-11 分类:伦理小说
   住在山坳里的傻子叔刘三来看我了。   他穿着天蓝色的哔叽呢中山装和粗布大裤衩,敲着我的窗户,在外面“噢噢”的大声呼喊着我。   “噢噢”是傻子叔一生唯一的语言,不论是激动还是愤怒,是喜欢你还是厌恶你,他都用“噢噢”加上各种手势以及面部丰富的表情来表达自己的喜怒哀乐和对这个世界的看法。   傻子叔把怀里撩着的几棵玉米递给我,指着玉米“噢噢”的告诉我“这是秋天最后的鲜嫩玉米了,今年不会再有了”。这些玉米是他刚刚从地里掰下来的,黄绿色的玉米壳包裹着鲜嫩的玉米棒子,暗红的缨帽还连带在上面。   每次我回老家,傻子叔总会如约而至,他好像早已盘算出我要回来了似的。   傻子叔指天画地的和我交流着。   他是在告诉我村子里近期发生的的一些事情:夏天河里发了大水,洪水毁坏了庄稼,冲倒了电线杆,全村因此停电了,害得他三天都没看成电视;六婆家的老母猪又下了一窝猪仔,一共7只,有两只还是黑白相间的花猪仔呢,这太奇怪了;住在弯梁上的张老爹在河坎上行走时不小心掉在河滩里,淹死了,死的很恐怖哦;还有,他的牛前几天踢了他的右腿,现在还疼痛着呢……。   这些事情他都能用自己独特的手势、夸张的表情和丰富的神态表达出来,虽然动作有些笨拙,但是很可爱,甚至还有些幽默感。比如,他撩起衣角,指着自己肚皮上的一个红点,告诉我那是一只大马蜂蜇的,然后,他把手指头伸进嘴里蘸上口水,在肚皮上一圈圈的涂抹,然后双手一摊,伸出舌头瘪着嘴,做个鬼脸,这意思是说口水是可以消毒的,涂抹在伤口处就没事啦。   你也许觉得他说的这都是些糜子芝麻般的小事,会不怎么在意,但他会努力认真的为你表述每一件事情,他在描述这些事情的时候手舞足蹈,表情生动,是那样的认真、激动或者沮丧,他迫切的想让你知道他关注的事情和他的看法。   傻子叔一辈子从未去过离家方圆二十里外的地方,或许他并不在意外面千变万化的世界,他关心的只是他喂养的五头黄牛。   每天清晨,他就“噢噢”的吆喝着他的牛队出发,去后山上放牧,傍晚,他又在牛的“哞哞”声中满载而归。   他并不是别人想象的那么傻。他给每头牛的背上拴两条编织袋,牛儿在吃草的时候,他就割一些青草装在编织袋里,傍晚让牛驮回家,以便夜里给牛儿们添料加餐;春夏季的雨后,他会采撷一些蘑菇、木耳、石兰和野菜等;秋季是野果成熟的时候,他时常能带回来野梨、猕猴桃、八月瓜等;冬季则在山上挖摘一些中药材,如柴胡、猪苓、枸杞、龙胆草等。如果这些东西都没有,他就捡拾牛粪或者柴禾等什么的。   他是个闲不住的人,雨天或不出门放牧的时候,他就扛着铁锹去修桥补路,也会不求回报的去帮乡里乡亲们干些田里地里的农活。   山村的夜晚很少有娱乐活动,除了此起彼伏的犬吠声,就只有家家户户的电视机的声音,晚上,傻子叔会东家西家的串门。他串门的目的就是为了看电视,谁家的电视节目符合他的兴趣,他就留下来看的入迷,如果是他不喜欢看的,他转身就离开,往另一家去。   傻子叔喜欢看的电视节目是赵本山的小品。或许,他在装束上和长相上认同了赵本山和他是同一类人。有一次我整蛊他,把本山大叔正在表演小品的调换成了一群模特正在走猫步、摆“泡斯”的频道,他立刻发出了“噢噢”的喊声,并辅之以急促摇摆的手势,告诉我:这个不喜欢!   男人们说不喜欢看女人露胳膊露腿,大多是假的,但是,傻子叔在这方面应该是真的,他似乎不谙男女之事。   家乡有一条清澈的河流从村子里蜿蜒流过,每到夏季的傍晚,山峦黛绿,夜色迷蒙,在田间地头劳作了一天的大姑娘小媳妇们就会成群结队的在河水里梳洗沐浴。这时候,男人们一般都会绕道而行或尽量回避,而傻子叔却会专门寻声而来,坐在河边的石头上“噢噢”的看她们在水中打闹嬉戏。   起初,河里的女人们着实被吓坏了,大家尖叫着遮掩、躲避,继而是群起而攻之,又喊又叫的把他驱逐的老远,但过不了一会儿他又来了。后来,女人们发现傻子叔是真的傻,他不知道男女有别,也不明白什么“非礼勿视”,这样,也就懒得管他在她们的面前“噢噢”了,甚至,有大胆的媳妇还光着身子跑到他面前搔首弄姿、把他摁倒在河水里,弄的他浑身湿透,满口吐水,他也没有什么反应,只是“噢噢”的叫喊着的爬上岸傻笑。   傻子叔仍然住在他的老土屋里。与周围清一色的红瓦白墙,时髦华堂相比,他的老屋显得破烂寒碜,但对他来说这并不影响什么,他对这个世界要求的和索取的实在不多。   我跟他坐在他的土屋门前的石头上,递给他一只香烟。他愉快的接受了,咧嘴一笑,露出一排整齐的牙齿。   他有一口好牙齿,吃起水果来“嚓嚓”的声音像是在地里用镰刀撂倒玉米杆一样的清脆响亮。他从不刷牙,而且他惧怕刷牙。我刷牙的时候,他会站在一边怯生生的看着,见我在嘴里捣鼓的满口白沫,他眯眼蹙眉,呲牙咧嘴,一脸害怕的神情,好像我是在发羊癫疯。我举着手里的牙刷到他跟前佯装要给他刷牙,他使劲的摆手,并迅速的跑开了。   傻子叔抽烟的姿势很老练,而且显得很有些范儿。他会先把香烟放在自己的手心里捻一捻,然后把烟竖着在膝盖上轻轻地墩几下,再放在嘴里“哈”几口气,之后,他把香烟夹在食指和中指间,笔直的伸展指头,再把它放在嘴唇上,把头伸到我面前,让我给他点燃,然后就开始又呛又咳的吞云吐雾了。   看着蓝氤氤的烟雾袅袅升腾,我想,这也许就是他最惬意的人生时刻了。 昆明癫痫病医院有哪些郑州治疗儿童癫痫病医院好吗山西治疗癫痫病好的医院是哪个随州哪家医院治癫痫病看的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