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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荷塘“人间暖情”征文】走进秋天的山村里(散文)_1

来源:宁夏文学网 日期:2019-12-9 分类:奇幻玄幻

“自古逢秋悲寂寥,我言秋日胜春朝。”秋色是一幅油画,斑斓在原畔上、川道里、半坡上;秋韵是一首童谣,红黄是主旋律。走进秋天的山村里,目睹着一派收获的景色,聆听着村民们的欢声笑语,感受着村民们的无比喜悦……

——题记

山里的秋天来得早,行进在下乡途中,抬头碧云天,低头黄叶地;远处,红叶如霞,弥漫了山塬,弥漫了沟壑;近处,黄灿灿的苞谷,红艳艳的辣椒,紫莹莹的葡萄;各种颜色的野菊花儿恣意地开在路边、开在荒草中,它们没有城里植物园七彩菊高大的形象,纤细的枝上开着微小的花儿,却开得那么灿烂、那么顽强。

一路欣赏着山村满目的秋色,一路阅读着黄土地一年的辉煌。

今天到所承包的上苑村了解今年苹果被果商预定情况。听完村干部汇报后,我与村长走访了几户果农,今年的果比往年的价高,果农们一个个喜笑颜开。离开二组路过村口刘前进家,看见有村民三三两两进出。

“刘前进回来了?”我随口问了一句。

“昨天刚回来的,他的大儿子今年考上了大学。村上有一个习俗,不论谁家孩子考上大学,开学前一定要回村里给大家发喜糖,让每家每户都沾沾喜气,也沾沾好运!”村长的语气中带着喜悦。

刘前进家的情况我是在精准扶贫时了解的,他少年丧父,学习成绩优异的他便辍学回家种地,贫困的家庭让他小小年纪就尝尽了生活的艰辛,成家后他就出外打工了。前几年家庭又发生了变故,他把两个未成年的孩子和体弱的母亲接到打工的县城一起生活,他在一家工地上干苦力,靠着微薄的收入和几亩责任田勉强支撑着一家四口人的日子。村里去年想把他家列入精准扶贫对象名单中,他找到了村长,明确表态,坚决不当扶贫对象,他说这也是为了孩子今后的成长。

“去他家看看吧。”我和村长不约而同地说出了这句话,一前一后走进了他的院子里。只见他用一个红色的托盘端着各种各样的糖果给院子里的大人小孩散发着,一脸的笑容掩饰不住面容的憔悴。我环视了整个院子,三间偏厦瓦房有些破旧,却窗明几净,窗台上摆放着几双干净的旧布鞋,还有几个新鲜的丝瓜,几个火红的软柿子,院中间一棵高大的核桃树下有一人多高的圆锥形麦草垛,旁边放着一辆锈迹斑斑的三轮车。

我们在院子里寒暄几句后,便跟着他走进了中间的屋子里。村长关心地问:“学费准备够了吗?”他兴奋地说:“够了,我还以为学费需要一万多,撸起袖子两个月没黑没明地做了两份工,孩子也找了份工做。通知书来了后,一看学费才六千多,哈哈!”他笑得口水都流出来了。

“你这种情况可以申请贫困助学的。”我微笑着说。

“学校让申请,我没让孩子报,我还没有到山穷水尽的地步,挺起自己的脊梁,一切困难都会过去的!贫困助学留给那些家里没有劳力的困难家庭,我身体健康,牛高马大的,我要给孩子做榜样,自己渡过难关,不能伸手向政府要救助。你看我也是有房有车的人,嘿嘿!”他用手指了指院子,又指了指头顶,然后不好意思地用手挠了挠头发。他的乐观和风趣逗得我和村长都呵呵地笑了。

他从桌子上拿过一个作业本,翻到中间一页给我看。一行行不好看的蓝色字清晰地记录着:村长100元,村书记100元,福叔80元,茹姐一个床单,发海叔50元,七姨一双枕套,黑娃20元,五爷爷10元,桂婶五斤棉花……看着这些数字,我的眼睛湿润了,多么淳朴的乡情啊!

“这次回村上,全村人都来祝贺,有送来钱,有送来东西,乡里乡亲的,不收还不行。我把这些都记了下来,让娃开学带着,记住这乡情,好好学习,做一个有出息的人!娃说他毕业后回乡教书,回报乡邻!”他又憨厚地嘿嘿一笑,额头的皱纹里溢满了自豪。

踏上返程时,夕照的波光从天空漫泻下来,照在山坡崖边一个一个红黄相间的野果上。那是酸枣,到深秋后就会慢慢地成熟,味道也由苦涩变成甘甜。酸枣是灌木,却具有乔木的风格,它们不择沃土,在贫瘠的土地上顽强地生长着。我不由地想起了刘前进,他多像这酸枣啊!相信,他的日子一定会迎来甘甜!

秋天,从夏的繁华与喧嚣中走来。它走进峁粱沟壑,峁粱沟壑便吐着黄的红的紫的浪花;它走进田间地头,田间地头便有如金的波浪;它走进村庄院落,村庄院落便有了香透心脾的黄果山、红果山……

时令缓缓进入了十月份,农人在收获一年的辛劳,草木在收获一岁的辉煌,天地间响彻着一曲嘹亮的交响乐。行走在乡村的路上,天空比以前更高阔了。环视四周,一排排白墙红瓦楼房,一树树火红的柿子,一片片鲜艳的苹果,还有零星的山楂树上缀满了红玛瑙似的果子。这是多么可爱的秋天啊!每一次走在乡村的秋天里,我就在想,为什么欧阳修写的《秋声赋》把秋天写得那么肃杀凄凉?

在这个秋天,我被抽调到市精准扶贫互查组,前往外县不打招呼随机抽查精准扶贫工作情况。一路所见让人欣喜,新农村新面貌,到处都是一派生机盎然的景象。所到村庄很少见到闲人,倒是山坡峁梁平原晃动着劳作的身影,不时有一句雄厚的嗓子吼道:“五谷里那田苗子,唯有高梁高,一十三省的女儿呀,唯有那蓝花花好……”随着歌声飘荡在空中还有一串串乡音浓厚的嬉笑声。十几年前我曾到过这里搞过人口普查,那时的村庄没有一栋楼房,大部分人住的是土坯偏厦房,还有人住的是窑洞。村子向阳处,这儿一堆,那儿一桌,打麻将玩扑克牌,不玩的人靠着墙谝闲传,一副懒洋洋的样子。村道凹凸不平,稍不留意双脚就会踩到羊屎,扑面而来的是牛羊粪夹杂着腐败落叶的味道。现在到处是成片的庄稼地,成片的果园,以前的荒坡也变成了果园,苹果树、核桃树、梨树、猕猴桃树,一棵棵枝叶茂盛的果树上果实累累,树枝被压弯了腰,男女老少都忙碌在果园里,他们的面容或土黄或黝黑,但都带着掩饰不住的欣喜……

我们一行分为两个小组,一个小组到村委会查看资料、听汇报,一个小组分散进村入户。两个小时的入户走访和田间地头走访,给我感受最深的是,村民们勤劳致富奔小康的劲头十足。村上还有十几户贫困户,有的去年建了果园,幼苗已成林;有的今年承包了十亩地全部种了玉米,扶贫干部正在帮忙抢收。

我沿着田间小路向村庄走,路边一棵老槐树下一位七十多岁的老汉笑眯眯地坐着,手里拿着一个烟锅袋“吧嗒吧嗒”抽着烟,笑眯眯地看着眼前一片小麦青苗。

“大爷,麦苗长势好啊!”我走上前去,蹲下身子和老人打着招呼。

“今年秋上雨水好,苗出得齐全!”听到我的问话,他停止了抽烟,满脸欣喜地回道。

“大爷,您知道精准扶贫政策吗?村上的贫困户都有人帮扶吗?”

“扶贫干部三天两头来村上,还有住在村上的。”老人双眼闪着亮光说了句,停顿了会儿,叹息了一声,又说了一句:“扶贫不应扶懒啊!”

老人的话我有同感,扶不起的都是懒人。

老人站起身来,拿起刚坐着的镢头,走到地头挖着一处没有出苗的土地,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对我说:“这秋雨呀,下到有种子的地里才能长出庄稼苗,扶贫政策就像这秋雨一样啊!”

我点了点头,似乎明白了什么。

在村会委意外见到了高中同学秋天,二十年多年没有联系了,前些年我间接知道她在老公工作的城市陪两个孩子读书。

“那你怎么想到回村当村干部?”当我知道她现在是村书记后便问。

“那年村支书不干了,村民选举选上了我,村长就三番五次给我打电话,最后和几个村民代表还来找我,我就回来了。”

“那孩子谁管?”

“大的今年考上了大学,老二高中住校,周末他爸管。”

她接着说:“这几年真的很忙很累,有时忙得都不知道白天黑夜,看到忙得有结果,我就不觉得累了。”她的目光向着远处环视了整个村庄,神情荡漾着一副自豪感。

我们要离开了。车子缓缓地驶出了村子,我的目光欢快地四处游走着。房檐口上是一串串黄的苞谷,树上是一片片黄的霜叶,街上是一车车黄的金帅苹果,我的心也被这一片金黄浸染成金黄了……

秋日的阳光,娇艳而不强烈。从车窗吹进来的风中有清香扑鼻而来,寻香而望,眼前出现绿油油的田野,破土而出的麦苗就像一把把坚立的剑,在阳光照耀下绿光闪闪的;油菜苗像刚出生的婴儿一样,仰着嫩绿的小脸,好奇地看着这个世界。

我的目光徜徉在这一望无垠的绿色中,尽情吮吸着泥土的淳香、青苗的清香。目光蓦然被一树的火红灼热了,那是一棵柿子树。树上没有一片树叶,就连一片枯黄的叶子也找不到,光秃秃的枝头上顶着一颗颗火红的柿子,像春天的玫瑰花盛开,像夏天的石榴花盛开。

随着车子的行进,绿色飞驰而过中,眼睛里时不时就会撞进一片火红。偶见有庄稼人摘柿子,男人站在树上,女人站在树下围着一个大围裙,双手把围裙撑成一个框状,仰头迎接着男人从树上扔下来的柿子。红彤彤的柿子映红了男人的脸,也照红了女人的脸……

在去村委会的路上,我碰到了大脚奶奶。她穿着一件暗花棉袄,银发高绾,右手臂挎着一着竹篮慢慢地走着。我叫了几声奶奶,她停下脚步,回过头看到我,笑眯眯地说:“公家人来了。”接着又说:“寒寒来了。”我还没来得及问她做啥去,她就急切地告诉我:“今天村上来大夫了,现在政府好得很,给我们免费检查身体!”她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线……

我知道,区上针对秋季疾病多发的特点,将健康扶贫作为一项重点工作,由计卫局牵头、乡镇卫生所参与,实行“医生、仪器、常用药”三下乡,由远及近逐村开展健康检查疾病预防工作,重点对六十岁以上的老人和贫困户进行健康检查。我今天到所包村了解果子的销售情况,没想到这么巧,健康扶贫也到了村子。

“我刚回家取了些果子,给那几个大夫吃。”大脚奶奶从篮子里取出一个苹果塞到我的手里。

走进村委会,院子里聚集着许多村民,还有几个穿着白大褂的医务人员,这些晃动的身影就像会移动的花朵,在阳光下五彩缤纷、艳丽炫目,让我恍如走进了春天的百花园里。

“八爷,黄土都埋到脖子了,你还检查啥呢?”

“你个土鳖子,我还没活够呢!”

“赶上好社会了,我想活一万年!”

“看把你能成的,你不成精了吗?”

“哈哈……哈哈……哈哈……”

每一张笑脸都是一朵花儿,开得纯朴,开得明艳,开得灿烂。我徜徉在这些花朵中,心里生长着一个百花盛开的春天……

检查完身体的村民陆续离开了村委会,又有人陆续来了。有的用洋瓷碗端着满满一碗火晶软柿子,有的用白布包着冒着热气的红薯,有的用衣襟托着一串紫葡萄,有的用塑料袋提着鲜红的苹果……

她们一个个笑颜逐开,“也没啥好吃的,表示一下我们的心意。”

多么善良淳朴的庄稼人,她们不会说多么文雅的话语,却懂得用自己的方式来表达心中的感激之情。

庄稼人,就像土地一样,最懂得知恩图报。在精准扶贫雨露的滋润下,土地给了庄稼人一个收获满盈的秋天、一个笑容如花的秋天、一个充满希望的秋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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