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前位置:首页 > 散文诗 > 文章内容页

【柳岸•恋】人生六十年

来源:宁夏文学网 日期:2019-11-11 分类:散文诗
摘要:雪怡哥哥,一位只在这个花花世界里用眼睛流浪了六十年的男人。六十年的人生短暂而仓促,六十年的人生历尽磨难而不屈不挠,六十年的人生见证了时代和家庭的变化,六十年的人生,打磨了哥哥笃定而恬然的内心,人生六十年,身离去,文章短长任人评。 一、缺衣少食的童年   雪怡哥哥出生在我们国家最困难、百姓最迷茫的上世纪六十年代,更是我们的家庭最寒酸、最贫穷的年月里。   那时候的西北农村尚处于农业合作社,老百姓吃大锅饭、挣工分的年代,而像我们家这种所谓的“地富”家庭遇到那样混沌而贫困的时代,其家人的处境是可想而知的。老人早晚挨批斗,子女抬头自矮人,终日吃糠咽菜的伙食,让全家人度日如年;一日三次的批斗,更是让家里的老人受尽摧残。而作为牙牙学语的孩子,虽然能吃到大人碗底的那点稠的,但也是饥肠辘辘,衣不遮体。   常听雪怡哥哥说,他都记事很大了,还整天和一帮村里的伙伴光着屁股满村子跑。幸好在那个年代,同龄的男孩女孩几乎都是这样的境况,所以这些都见多不怪了。怎奈雪怡哥哥自小身子瘦弱,感冒发烧是家常便饭,整天咳嗽,野菜清汤的饭总是吐出来。后来听母亲不止一次的念叨:“你大哥啊,这辈子就是来受罪的,小时候和别的孩子抢牛粪,将一只脚掉进黄鼠洞里折断脚踝;和小孩子玩耍,无故弄断胳膊;常年咳嗽拉肚子,闹感冒更是再平常不过了”。然而,就是在那样的年代里、在那样的环境下、在那样的家庭条件下,我的农民父母却依然坚持让雪怡哥哥和人家成分好、条件好的孩子一样上学,并坚信娃娃只有上学才能有出路。      二、历经厄难的少年   当改革开放的春风从祖国的南边慢慢吹到大西北的时候,十九岁的雪怡哥哥赶上了一九七八年的高考。然而命运总是拿着穷人的梦想开玩笑,在那种每天只上半天课,主要以为人民服务(劳动)为主的教学制度下,学生们的文化课基础,可谓薄弱到及其寒酸的地步,其结果也就理所当然了。“皇榜”下来后,雪怡哥哥仅以二分的差距,被梦想中的大学关在了门外。高考失利成为了哥哥一生无法弥补的遗憾,就在当时而言,这原本没什么,大不了再好好复习一年,来年一定没问题的。当时的雪怡哥哥才十九岁而已,正直风华正茂,留有青山在,有何惧焉?然而,命运对雪怡哥哥,对这个家庭的玩弄,这只是开一个小小的序幕。   一九七八年暑假,高考失利的雪怡哥哥被村委大队派去邻村做“苦力”赚取工分。在邻村水利工程的工地上,推着架子车运土,在这几乎毫无报酬的义务劳动中,雪怡哥哥被突然从头顶掉下来的巨大土方重重地压在了下面……瞬间,雪怡哥哥的眼前一片黑暗。与之同时,我们的家庭,父母的生活,全部跟着雪怡哥哥一起,走进了漫漫黑暗中。从黄土中刨出的雪怡哥哥,最终诊断全身多处粉碎性骨折,生命奄奄一息。穷困无路的农民家庭,面对如此天塌地陷般的遭遇,漫漫求医路,唯有以泪、以痛、以爱以辅之……   经历九死一生,百般疼痛折磨之后的雪怡哥哥,终于留住了年轻的生命,却从此永远失去了用年轻,充满激情的双腿去丈量世界的自由。如同一只方才跃跃欲试,想要探索世界的狮子,被强行关进了铁笼,摁住了头颅。而这一关,就是整整四十个春秋。      三、匍匐炕头的中年   经历厄难之后的雪怡哥哥就那么趴在炕上,整整熬了十年才能勉强坐起身子。而在这十年中,陪伴雪怡哥哥的除了家人、病痛之外,就是家里墙壁炕头上贴着的破报纸和仅有的几页烂书。按照雪怡哥哥自己的话讲,由于条件所限,在想读书却没书可读的情况下,家里所有有文字的东西,都是他阅读的对象。诸如三国水浒西游记、黄历周易烂报纸,甚至一些已经泛黄的老中医书,都被雪怡哥哥翻看了几百遍。也许正是那些年的穷书博览,自我记事起,印象中的雪怡哥哥,几乎无所不知、无所不会,上至历史怪诞,下至占卜阴阳,信手唐诗宋词,随口引经据典,样样信手拈来,且每一样竟然都能从他嘴里说出一些道道来。正因如此,雪怡哥哥成了村里很多年轻人的崇拜对象、老年人倾诉的最好听众。好像这样一个连自己都走不出家门口的人,却可以普度他们的苦难得以超脱。这一点,首先得益于雪怡哥哥本身具有的亲和力以及无代沟感,其次最该感谢的是他这些年读过的那些杂七杂八的书籍。   常言道:“常在河边走,焉能不湿鞋。”这句话用在这里似乎有点别扭,但也无可厚非。一九八七年刚刚能在炕上坐稳的雪怡哥哥,以半截铅笔头开始了自己的写作生活,他的稿纸,是弟弟们用剩的作文本的背面。而这一写,又是近十年的坚持。   这十年的时间里,雪怡哥哥的小说散文,陆陆续续地见于各报纸和杂志上。与之伴随的,是因长期趴着写作所带来的身体上的并发疼痛,常常使他彻夜难眠。也许,正如雪怡哥哥所说的那样,文学和写作,在他的心里,就像是一个农民的庄稼,能够支撑并滋养他空寂的心灵。因此,再多的病痛和折磨,都不足以让他将之丢弃,反而越握越紧,历经苦痛的雪怡哥哥在近十年的时间里,趴在炕头,用笔写下了包括小说,散文,报告文学等,近二十万字的文学作品,并陆续刊发于省内各个文学刊物并获奖。在此期间,哥哥和身边一些志同道合的文学爱好者,一起创立了我们县第一份纯文学刊物《葫芦河》文学杂志。这些在常人都看似难以做到的成绩,让雪怡哥哥重新找到了生活的意义所在。记得高中的时候偶尔读到某报纸上一篇有人发表的“寻找雪怡”的作品,上面写道“读雪怡的作品,犹如双手捧起一把温湿的黄土放在鼻子边嗅到的味道,醇厚而朴实……”。不过我觉得与其说雪怡哥哥的作品朴实醇厚,不如说是雪怡哥哥的做人,原本就正如他作品那样温厚而淳朴,所谓人如其文,文如其人。正如雪怡哥哥所说的那样,文学与写作给了他生活的曙光和方向,但这并不是他生活的全部及目的,文学是他自己耕种的庄稼,一个个落在纸上的文字,就是茁壮发芽的粮食。不同的是他不依靠文学的这些粮食作为营生,而仅仅是一种精神的寄托,也许正因如此纯粹的目的,雪怡哥哥笔下的文字,总是生长得那么平静而饱满。      四、变身“保姆”的十年   雪怡哥哥趴在炕头的写作持续了十年。一九九七年,我们的第一个侄儿随着全家人的期待而呱呱坠地。举家欢庆之余,面对家里几十亩需要打理的庄稼,面对已年逾花甲的父母,雪怡哥哥便“毛遂自荐”,作为家里唯一不能下地干活的人,义无反顾地接过了带孩子的重任。让一个从未带过小孩儿、一个半身不遂的大男人来带一个婴儿,其不易可想而知。从那时开始,雪怡哥哥炕头上那些平时写作用的笔纸,换成了一大堆给孩子擦屁股的烂报纸和小玩具。这种状态的持续,又是整整十年。十年的时间里,三个侄辈在他用胸口匍匐在炕头的照顾与陪伴下,一天天长大,直到小侄女可以满院子奔跑,雪怡哥哥的这项重任才算告一段落了。不止一次让我亲眼目睹了满手、满身沾满孩子口水、鼻涕、甚至大小便的雪怡哥哥,那种狼狈滑稽状态下的雪怡哥哥,成了后来我们调侃玩笑的好素材。不过,每当我们用这样的素材“嘲笑”雪怡哥哥的时候,他都是一脸的不屑一顾,反而总是冲着大家乐呵呵地笑着,甚至还颇有几分自豪溢于言表。照顾黄口婴儿,本就不是简单的事情,老话讲媳妇都能熬成婆,更何况是一个只能用上半身在炕上来去挪动的老爷们呢?所以,我们玩笑的成分只是表,而每每提及,对哥哥的佩服和感激才是里。与其说哥哥感觉自豪,不如说家人们深觉不易和内心的感激。农村人不善煽情地表达,只能以这种略带玩笑的方式,一次次地提及以表感激吧。   二零一一年往后的日子,孩子们陆续走进了县城中小学。又一次面对农忙不可弃,孩子学业不可轻视的尴尬状况,雪怡哥哥再一次“毛遂自荐”,以一个陪读家长的身份住进了县城的小屋子里,陪他一手带大的三个孩子。哥哥十九岁遭遇厄难,自此便由母亲以及后来的三嫂在身边伺候衣食,初进县城的第一道坎儿,便是学习如何做饭,如何坐在轮椅上拧巴着身子去把饭煮熟,还要尽量让孩子们吃得可口,赶得及时。一次次摸索,雪怡哥哥终于慢慢地尝试并学会了坐在轮椅上给孩子们做饭,让孩子们能在放学回来后,马上能吃到热乎乎的面条。孩子们上学后,雪怡哥哥便打理家里的杂务甚至收拾屋子,擦抹洗涮,俨然一个合格的陪读奶奶。在近十多年的时间里,哥哥用自己残疾的身体,照顾三个孩子的成长,辅导他们的学业,教育他们做人。而这一切却是很多常人都很难做好,甚至做到的。      五、重拾笔头的十年   在县城陪读的那些日子,看着孩子们返校后,收拾完家里的杂务,雪怡哥哥用剩余的时间学会了趴在床头用电脑敲字,并注册了网易博客。从此开始,雪怡哥哥的博客成为我博客里特别关注好友。雪怡哥哥的博客更新的并不多,然而每次更新后,下面总会有很多留言,对每一条留言,雪怡哥哥都认真地给予回复。有时,我给雪怡哥哥说,网上的东西别太认真。但他不听。事实正如雪怡哥哥所言,网络和博客,让他的世界豁然开了一扇大窗,窗外阳光明媚,窗外友人云集。当年博客最火的时候,得益于网上一些热爱文学的前辈、或者晚辈的鼓励和支持。雪怡哥哥终于再一次慢慢捡起他丢下十多年的写作。他的文字,依旧那么淳朴,依旧饱含黄土的味道,唯一不一样的是不再用烂笔头写作,而是以博客发表的方式,出现在了隔三差五的更新内容里面。之后陆续有多篇小说散文,在多家文学期刊公开发表。网络时代对于写作的人来说,除了稿费还是那么少之外,最大的好处便是作品能更快、更直接、更多地看到读者的反馈,这是对每一个写作的人来讲最大的慰藉。所谓精神食粮,此一点,善莫大焉。   同时,二零一一年,我的家乡获得中国首个文学之乡的称号。雪怡哥哥作为这个文学之乡中“元老”级别的作家,以及他本身身体状况的特殊身份,少不了被蜂拥而来的全国各地的记者围堵和曝光。于是,在近一年多时间里,关于雪怡哥哥的报告和视频频频出现在网络和电视节目中。而面对每一次唐突而来的采访,雪怡哥哥都郑重其事地接待,尽力而为与之配合。讲述家乡早期文学的起步和自己创作的经历,但与之相伴的,是因为身体原因。每次配合完相关采访后,雪怡哥哥都精疲力竭,需要休息几天才能恢复。雪怡哥哥说:“我一生不求以文学来求生存,更不奢望以文字扬天下,我所有的配合报道,仅仅是作为一个本土老作家,为家乡的荣誉做些正面的、积极的宣传。这也是自己唯一能做到的努力。”然而,世界那么大,垃圾总很多。看到这样一个无名无分的农民,被一次次作为文学方面的典型被正面褒奖,频频上电视,引得当地一位姓单的“文学大家”心里似乎颇为不爽。于是,此人便找到了雪怡哥哥的博客,并用他尊贵的大笔挥毫,在哥哥的博客中留下诸如“作秀”“文学界已经把你忘记”等“墨宝”。正是这位“大家”的“墨宝”,让方才又一次拿起笔的雪怡哥哥非常伤心,甚至一度关掉电脑不再更新博客。其实雪怡哥哥伤心的并非仅仅这些话语,而是这人。如果这人是网络上的陌生人,那也不至于,权当是一种陌路的蜚语,不足为意。然而,殊不知,此人其实与雪怡哥哥并非陌生。二十年前,此人还以虔诚的嘴脸拜访过雪怡哥哥,那时他仅仅是一个胸无点墨的“文学爱好者”。雪怡哥哥一度认他为文友,为朋友而与之交流写作。莫名地看到来自曾经的友人恶语相向,雪怡哥哥一度很失落,然而,他只是默默地删掉了此人的留言,不做任何回应,更不跟任何人提起,只在和我夜间闲聊的时候,忍不住告诉我他的苦闷和停笔的原因。我一度为此耿耿于怀,我多次问哥哥此人姓名,但是他都说:“算了,你问这个干嘛呢,过去了就过去了,把自己日子过好就行了……”。人与人之间,如果说小人是一把刀,那么伪装成朋友的小人之刀上却是抹上砒霜的。   文学之乡的热潮,三五年后慢慢散去,雪怡哥哥终于回复了他平日的清净。将两个自己看着长大的侄儿送进了大学校门,将最小更是最疼的侄女交给了父母,他又回到了那个安静的小村子,回归终日静谧祥和的生活。      六、恬然清净的“晚年”   重新回到村子里的雪怡哥哥,每日在风轻云淡的午后,便是坐在门口的打麦场边,一个人静静地听风吹杨树叶,看花开杏子熟,偶尔会信手拍两段鸟儿啄菜的视频,或者白云蓝天的照片,转手发到我们家庭的群里。引得我们这些浪迹四海的游子们一阵思乡心切,祈求哥哥多拍点发过来,以便我们一饱眼福。每每此时,哥哥都会“耍赖”般的回复“发个红包再说吧,哪有免费的午餐呢!”。回家之后的哥哥很少再去写字,我总是跟他说应该将我们家庭的这几十年的变化写出来,留给我们的后辈们去看,他总是幽默地说已经“封笔”了。也许是身体所限、也许是兴致所致,之后的雪怡哥哥话少,字更少。平日里,看到最多的是他一个人安静地看着村子对面的山头,或者翻看手机里朋友们的圈子,偶尔听到自己喜欢的歌曲,会一遍遍地听,低声地跟着哼几声,似乎事实与他无干,似乎文学不再与他有过任何关系。已经年近花甲的雪怡哥哥,曾经在我记忆中的满头黑发被霜花染白,多年的黄斑眼底病变影响,雪怡哥哥的眼神看不到任何的俗世奢求,变得安静和深沉,好似秋日午后的山村一般,深邃而平静。如果说人生是一种修行,“打坐”四十载足以看透世尘与众生;如果说生命是一趟单程的旅行,凭着双腿去跋涉的常人,也许永远无法丈量雪怡哥哥用心灵走出的距离。而雪怡哥哥说:“今天的一切,我很满足了,宁静安详的村子最适合缥缈放荡的思虑……” 郑州癫痫病哪里医院好武汉癫痫治好要多少钱长春的癫痫病医院哪里治疗好河南能治癫痫病的医院在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