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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月】乳名

来源:宁夏文学网 日期:2019-11-4 分类:外国文学
无破坏:无 阅读:1369发表时间:2018-05-30 21:53:37 摘要:  到了一定年龄才感知,乳名是爱,是亲情,是扯不断的乡愁。如今感觉它格外亲切、温暖、美好,只是,呼唤它的人却渐之远去,连同你的乳名一起带荆州哪所医院治疗癫痫走,你再也找他们不着。 很诧异。第一次听见小儿子对我直呼他的乳名表示反感。“以后在外别叫这名好不好?我都多大人了,还狗蛋狗蛋的!”看他阴着的脸,态度是认真的。   怎么不可以叫?你哥可从来没有对我说过你这样的话。   “要是我的名字也像哥的,那你任何地方但叫无妨。”   明白了。愿来他是嫌名里有“狗”字,低俗、老土,在他人面前难为情。也难怪,城里谁家孩子名儿这般粗俗?就连乡下娃娃,名字也是越起越洋气,富于时代感。你说二十出头的帅男孩,叫这么个寒碜的名字,怎不失雅气?   我明白了他的心思,承诺人多处再不呼乳名。说归说,毕竟多年习惯,哪个做母亲的呼孩子,不是一张嘴乳名就脱口而出。看来,和他一起在公众场合,我这个当母亲的就得谨慎行事了。   想必,每个人的乳名,多少都是有来历有故事的。或者是代表家族的族规,父辈、祖辈的心愿,或者是出生时的时辰八字、气象,或者所处的时代背景、地理环境等等;同时也反应父母的文化素养和爱好。我和他爸好歹小有文化,儿子的名字却像影视剧中旧时黄土高原、山沟沟里那些目不识丁的庄家汉的娃名——毛蛋、狗蛋、臭蛋、球蛋一类的,给人感觉像山坡上的石头疙瘩和羊粪蛋蛋,粗陋干瘪得如一把黄土,没有点草色生机。这也许就是儿子抵触的原因所在,就如成年后的人看自己幼时穿开裆裤的相片,难免害臊。   我理解儿子,这个时期的心理障碍。   要说给娃起名,我和他爸真还是费了心思的。老大一出世,我们的第一要务就是给他起名,乐此不疲地《新华字典》翻了底朝天,各类名字写满一张四开纸,千挑万选总是不合意,要么有谐音,要么方长辈……念怀胎十月我在藏区工作,干脆起个藏名,就叫“阿丹”吧——后来才知,此名并非藏名,是穆斯林的。也许是缘分,之后工作调回老家在回民学校任教,一待就是半生。   国人太爱娃,似乎说话都像要化了,习惯于吃饭饭、睡觉觉、洗手手……呼名字,如是。我们也是落入俗套,“阿丹”,叫着叫着成了丹丹,他奶奶把“丹”当成“单”,反对说“单”字意思不好。见儿子模样民间治癫最有效的偏方可人,机灵得像只掉在地上的活蹦弹跳的小球儿,不就是个圆蛋蛋吗?“蛋蛋”,从此成了大儿子的代号了。仔细看“蛋”的结构、会意,我有时会暗自失笑。   小儿子属违计出生。一出世就放农村,名字一时半会未斟酌妥帖,待后处理。在家乡,长辈疼晚辈,喜欢爱称“狗娃”、“狗儿”。小儿子爷爷奶奶甚爱,名字“狗蛋”,就这样落地生根了。邻居喜欢叫他“狗蛋娃”。小时候,大家亲热地呼他,他就自豪地无所顾忌地应声,如今长大有了思想,对自己乳名倒是有所顾忌了。   以至于学名,他也嫌缺少阳刚之气和霸气。弟兄二人的学名,那可是我请了内行之人按照生辰八字和五行互补起的。我不信迷信,知晓唯心论纯属子虚乌有,但作为母亲,心里总有所祈,宁愿信其有而不信其无。只希望娃娃一生平顺、平安,名字美丑倒是其次。   别说小子脾气怪,多事。遗传基因,像了我。年少时,我有过他一样的心态,不喜欢陌生人知道自己乳名。为何?难听。伤脸。女娃娃家的名字,不说温婉就连点柔性丝毫缺少,这让我情何以堪?   要说我的乳名,也不是空洞无物。父母千回百转才给我起了他们满意的。打小母亲就讲我的故事给我听,到我生了孩子,复又提及。   我是母亲在鸡峰山送子娘娘那里求得的。尽管母亲没说明原委,长大后渐悟,我前面已有两个姐姐,母亲求神拜佛无非是想得一男儿。母亲鸡峰山回来,夜里梦见送子娘娘给她牵来一头黄牛犊。怪不得我一佳木斯癫痫病医院哪个较权威出生就是牛脾气,原来是黄牛变的。   我婴儿时好哭。无端地夜夜哭闹,父母心焦难寐。按习俗,写了一纸“天惶惶地惶惶,我家有个夜哭郎,过路的君子念三遍,天明睡得气堂堂”像如今的广告传单样贴在路人必经之处,希望路人念读让我夜间安睡。结果,效果并不灵验。有人建议,爱哭的娃多是和父亲相克,找一拜大(干爹),就乖顺了。找谁呢?规程礼仪很麻烦,按俗规拜物代人——拜给水泉,照哭;拜给巨石,还是哭。父母不得安生,便找了先生掐算,五行缺木,补木方可了事。于是乎,父母又请人写了一副对联,带上香烛,抱着“夜哭郎”到村后垭豁口,跪拜那棵千年古柏做拜大,祈祷娃平安吉祥。   既然拜柏树为拜大,乳名带柏恰好,既补了木,又是纪念。就叫“柏成”好了,父母达成共识。也怪,自从拜了大树,挣命哭的娃真就让父母消停了。家人、亲戚、全村的人,无人不晓,“柏成”是我——三女子、三姐娃,我更喜欢有人如此叫我,这比本来的名字听着心里舒服。   幼时,并没有感觉自己乳名不顺耳,尽管没有伙伴们带红、凤、萍、芳、香、花之类的悦耳,亦是乐意人们称呼“柏成”。等上了学,有了点知识,方觉自己名字像毛头小子一样,毛燥得硬巴巴的,总感不爽。作业本上,“柏成”、“百成”、“百程”,今天写这个,明天写那个,写来写去,万变不离其宗,怎么都不像个女生名。我猜想,陌生人乍一听如此丑名,会把我想象成一个愣头愣脑的毛小子,人家有棱有角的男娃名里有军、兵、强、刚、光等一类显精干的字样,我这算哪门呢?这名儿,让人心理缺失呀。怪谁呢?怪自己不乖,你看妹妹名字——“芳儿”——多甜?定是爹妈偏心,看我长得丑差,连名字都不给起个巧妙的。可是关于乳名,哪个娃有权更改呢?那可是父母的专利。   上了中学,迫不及待地跟着姐的贵阳治疗癫痫的公立医院名字起了学名。之后,再也不希望新同学、陌生人知道自己的乳名,正和小儿子这时的态度无异。不过,村里人、伙伴、家人、亲戚,他们习惯于呼乳名,哪里知道你心里的纠结和计较?   人之初的“经历”,让我觉得世间的事情如此神秘玄乎,对垭豁上的那棵大柏树,心中自然滋生一份特殊感情。每次伙伴们一起给猪割草经过古柏,由衷地下意识瞅瞅它,它那样威严、神奇,让我心生敬畏。坐树下乘凉歇息,我把自己的故事讲给伙伴听,他们神情流露出好奇和羡慕。   村里年年代代有人给这棵古柏拜娃,我不知自己是第几人,也不知之前、以后多少代多少人。全村人敬仰我的拜大古柏,视它为村子的守护神。周遭树木被人偷盗伐砍,却从来没人去动大树一根发丝。其实还有一个原因所在,树下是土天爷(土地神)神位,以前是纸箱子大的一个神龛,如今精修成不大不小的像庙——人们拜土天爷,就跪在树根前,二者皆成了村里人心中的神。   如今每次回老家,若时间充裕,我都会看看古柏。村里唤我乳名的人渐之减少,我辈之后的,更是无人知晓我叫什么。仰望挺拔、苍劲、硕大的古柏,父母当年怀抱婴儿的我,双膝跪拜的虔诚画面在枝叶缝隙忽隐忽现。呼我乳名的人渐之远去,唯有古柏,在天地间长存,它知晓我乳名的来历,亦知道她那次的“秘密”,它会笑干女儿荒唐吧?   高考在即。看大人们常家里有事去给土天爷“烧天马”(烧黄纸),我便约了发小双萍背着大人去求土天爷保佑考试顺利。白天怕有人看见,选傍晚时分出动。这时鸟雀归林,四野格外静谧,只听见古柏如盖的枝叶间鸟的声音。暮色四起,有风吹来,悉悉索索的草木声不觉让人心里发麻发寒。颤惊惊点燃“天马”,不知道嘴里吩咐了什么,纸未燃尽便转身逃离,像做一件连自己也明白不了的是神圣还是荒唐可笑的事情。紧张中从坎塄上滑下去,茅草划破了手指。此年,我和双萍二人双双落榜,我们的故事,不知道她是否记得,但我没忘,古柏拜大更不会忘。我分明听见它在呼我的乳名,对我说,它和土天爷都保佑不了我们,我该有它一样的性格,就没有不能够战胜的风雨。   乳名,只有回到故乡,才会在耳际回响,如音乐般动听,若暖流漫过身心。上次在酒店遇见中学毕业再未谋面的一个同学,很意外地听见她呼叫我的乳名,心忽地一热,眼眶竟潮湿了。问她怎么知道,她说小时候听我一个村的叫,她记住了。   乳名,是一种经久不断的情结。前段时间,和他一起坐公交去郊野玩,人群中他猛拍一把一个中年男子的肩膀,惊喜地直呼:“断气!”那人转过头来,满脸堆笑,两人握手相拥,兴奋得如他乡遇故人。我惊讶至极,怎么说人家断气?旁边的人亦是惊讶地瞅他们。过后,才知是那人乳名。我悄悄责怪他不该在众人面前呼他断气,都半老不小了,何况那么个让人发窘的名字。   “那名字不是很有意思吗?旧时大人给娃起名字就喜欢越丑越好,什么狗剩、狼剩、臭女的……这样越叫娃越平顺、吉祥。断气,实质父母是想让他长命百岁……”   寻思是有道理。以前的农村娃娃乳名,多有乡土味道。土中包含着父母多少念想,多少期待……细想,那何尝不是一种乡土文化?如今与城市接轨,洋气好听为上策,倒少了乡土的淳朴。也许连跟风的父母,也讲不清楚给娃起乳名的初衷。   到了一定年龄才感知,乳名是爱,是亲情,是扯不断的乡愁。如今感觉它格外亲切、温暖、美好,只是,呼唤它的人却渐之远去,连同你的乳名一起带走,你再也找他们不着。   我寻思:小儿子,他迟早会如我一样能感悟到,乳名的美好。但愿,每一个人都能珍视自己的乳名。   共 3472 字 1 页 首页1尾页 转到页 订阅(654)收藏(654)-->评论(10)发表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