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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岸】集市上的“牲口经”_1

来源:宁夏文学网 日期:2019-11-11 分类:微小说
故乡变化的还有个变化就是买驴买牛成风。买马的也有,只是少。   到了逢集那天,到骡马市一看,一堆一堆的人或歪躺在那儿,或站在那儿,或蹲在那儿,盯着驴、牛瞅。   故乡附近几个集镇的牛马市,大多设在集头的沟边河滩上,这里有猪、有羊、有牛、有马、有驴,其中牛和驴最多。牛马市始终是热闹的,以前都是卖猪的,到处都是猪,自从实行联产责任制后,农民们把养猪的兴趣转到了养牛和驴身上来了。养牛可以耕地,养驴可以拉车、推磨,也可以耕地,所以,如今驴风刮得很厉害。前二年一头像样的草驴,也不过百把块钱,现在,不怎样的一头草驴,都值五六百块钱。   弟弟做梦都想买驴,年前,他托大舅给他给他买了两头驴,因为迷信,说那驴主家不好的多少条坏处,弟弟赊掉百把块钱卖掉了,还把大舅埋怨了一番。过年,他又到集上买驴,听说他原来卖出去的驴,被人买去后,非常好使,驴贩子买了他的驴,又转卖给别人,一点事没费,白赚了百八块钱。他非常懊悔。我责备他说:“你年纪轻轻的,怎么信起迷信来了?什么好不好?只要驴好使就是好,你信那一套干什么?”他惋惜地说:“都是她们娘儿俩瞎嘀咕,要不,我根本不卖。驴可漂亮了,那时买是七百块,现在那头大草驴也能卖六七百块。”   我又问他这么急买驴干什么?他说:“现在正是青黄不接的时候,再过一时期,驴还贵,因为过年,人手里钱花了不少,现在国家贷款,等贷款一到手,谁不买驴?有驴拉车、拉粪、打场,总归方便,有驴,人家也愿意跟你搭伙。你到时,力没力,东西没东西,庄家怎么收?愁也把你愁死了。”   我说:“马比驴便宜多了,为什么不买马呢?马干起活来比驴还强呀?”   他说:“马不好喂。马夫,马夫,一匹马就得跟一个马夫,马料只能是一样,不像驴,弄把草朝它跟前一扔,让它自己吃是了,马不行,太娇贵。”   我在集市上碰到一个邻居,四十多岁,穿一身蓝咔叽衣服,戴着蓝呢帽,帽檐耷拉着,浑身上下总离不开尘土,那肩后、袖口、大襟前、裤子上、鞋面上,都有泥土,家乡人都是这个味道,不像城里人整整洁洁的。他们走到哪儿一蹲、一坐、一靠,成了习惯。农民想穿干净衣服也不行。田野里风大,灰多,一天到晚在外干活的人,想不沾泥土,那时根本不可能的。就是那些不干农活的集镇上营业员、工人、干部,也无法像城里人一样讲究,条件限制了他们。再说,谁整天头梳的油滴滴的,皮鞋擦得亮亮的,衣服穿得挺挺的,也无法在农村生活,因为你到处碰到泥土。农民们对泥土是怀有深厚感情的。   我那个邻居说是来买牛的。买一头能使的牛,没有千儿八百是不行的。我问他:“自己买的吗?”   他笑笑,慢腾腾地说:“自己买。”我大吃一惊。千儿八百块钱,不是开玩笑,十块钱一张的人民币,还得数一阵子呢,他哪来那么多的钱?   弟弟说:“如今谁家没钱?千把块钱户,在城岗多的是。”   从多少天来的观察,纵然是走马观花地看一遍,也证明弟弟说的话是对的。如今社员手里有的是票子。听人说,社员们买东西,或在赌博场上,掏出来的票子,五块、十块的,都是论卷的,这恐怕并不是吹嘘。弟弟跟我吹干啥,也没必要。我不是什么记者,他们也不是在我跟前吹,让我写稿子,我们只不过闲聊而已。   牛马市上,有不少是讲行的。弟弟告诉我,那些手拿小树棍的都是讲行的。我一看,可不是嘛,一个小小的牛马市,讲行的竟有十几个。这些人有年轻的,有年纪大的,年轻的也得三十来岁,这样人很少,大多是四五十岁的老头。   他们在买主和卖主之间牵线。倘若买主看中哪头牛或驴,找到讲行的,讲行的便跟买主蹲在沟边,两人用手摸,暗中谈价钱,然后,讲行的再走到买主看中的那头驴或牛跟前,捏捏驴或牛的脖颈,掰开牛或驴的嘴看有多少口,然后牵过来,用小树棍敲敲驴或牛的背,一边走一边问:“这驴(牛)是谁的?”树棍敲得牛背或驴背扬起阵阵尘土。   卖主马上过来搭茬。讲行的人将驴或牛牵过来转一圈,后面会跟着一大群人看。他们有的是买驴,有的是看热闹,或者是看看行情。讲行人将驴或牛牵过来转一圈后,便拴在那儿,把卖主拉到僻静处,蹲在那里,和卖主又用手相互摸了起来。   可以看出,那手与手之间,正在进行激烈地讨价还价。一个用手指示意,嘴上说:“这就不少了,你这驴或牛只能值这个价。”卖主用手示意说:“不行,非这不行。”讲行人说:“一点不让,那怎么行,听我的不错呢。”   最后达成协议,讲行人再来找买主,又把价格议论一番,这一切都是通过手暗箱操作的。   我问弟弟:“他们不能用嘴讲吗?用手摸干什么?”   弟弟笑说:“我也不知道。我买驴时,他们也是这样摸的。我对这摸一点也不懂,他们之所以这样做,恐怕都是讲行人搞的鬼。这些讲行的,不是白干的,要是讲成一个,也能敲个三块五块,十块八块的。好比说,你是卖主,我是买主,他先跟你或我摸好底,便跟对方讲价。我准备出五百块钱买,你准备出五百块钱卖,你跟讲行的便多要说六百块才卖。一个手代表一百块,讲行的知道我能出到五百块便跟你说我只出四百五十块,最多不超过五百块,经过交涉,你同意五百块钱卖了,便跟我摸,告诉我说你没有五百五十块不卖,叫我再加一点,我加到五百零五块或五百一十,就不会加了,这样生意做成了,讲行人暗中就得了五至十元,两头都不知道。你就是知道了也不要紧,讲行的赚点钱也是应该的。几百块钱都出得起,买卖双方也不在乎几块钱。”   哦,我说怎么有那么多不请自来的讲行人,原来其中有这个奥妙。   我看了看那些讲行人,他们有的在骡马市中走来走去,对每头牲口巡视着,像是警察夹着警棍在人丛中执勤一样。他们有的蹲在沟边秘密交谈着,有的在买卖双方中周旋,有的窃窃私语,有的大谈驴马经,其认真程度,不亚于代表们在选举县长的样子。他们用手互相摸,头对头,脸对脸,那滑稽的样子,真让人忍俊不禁,好笑极了,好玩极了,好看极了。 荆门治癫痫哪家医院哈尔滨可以治好癫痫病的医院有哪些哈尔滨哪家医院治疗癫痫更正规武汉治癫痫病最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