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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年·那时风】往前一步,就是春天(征文散文)

来源:宁夏文学网 日期:2019-12-23 分类:悬疑小说

那是一个寒冷的冬季,天寒地冻,万物凋零,冷风一阵一阵地从塞北的原野上刮过。更为关键的是,他的心情也陷入了一个无法跨越的冬季。作为一个作家,他写过好多文章,然而就是在那个冬季,他的脑子就像冰冻了一样,没有一点感觉,约稿信一封一封地堆在案头,但坐在桌边,他的脑子里一片空白。笔握在手里,落在纸上好长时间,却只是几个黑点。

“怎么了?”他一遍一遍地摸着头问自己。

“我难道就这样完了?”他一遍一遍地说着。

冬季的风刮过他的身边,刮走地上的杂草和碎屑,根本不理会他的苦恼。

像是为了摆脱什么,他离开居住的城市,回到了故乡。好多次,就是在他感觉脑子枯竭的时候,看到故乡的炊烟,躺在温暖瓷实的土炕上,闻着熟悉的柴草的味道,在睡梦中听着母亲在地上忙着为他做饭的声音,那活跃的思想又回到了他的身上。

然而这一次,好像是天太冷,真的把他的思维冻得像村前的那条河一样了。他拍着自己的头,喃喃地说:“难道真的走不出冬季了,我难道真的彻底完了?”

他蹲在地上,有些绝望了。

一双手放在了他的肩上,那是父亲的手。

父亲早就感受到他的痛苦了,但一直没有说啥,父亲也是在默默地痛苦着他的痛苦啊!

站在他的身后,父亲没有说别的,跟他说起了冬季。

是很早以前的一个冬季,那个冬季也很冷。那是真的冷。家里穷,一家人眼看就没有能够继续过下去的粮食了。怎么办?是啊,怎么办?人总得活,路总得走啊。父亲一个人去了内蒙。

经过努力,父亲挣到了一口袋莜麦。当那一口袋莜麦真实地放在父亲面前的时候,父亲流泪了。想着家里人还在等着,父亲想都没想,背起那袋莜麦就走上了回家的路。

路很远很远啊,而那条路又不是一条平坦的路,要爬好几座山,过好几条河。特别是那座叫马头山的山,站在家里经常一抬头就能看见它,蓝蓝的,那么远那么高,感觉它就在云层里。天很冷,但背着一百多斤的东西,父亲根本感觉不到冷,他的头上冒着汗,简直热得喘不过气来。

走啊,一直走。父亲真的是很累了,每走一步,他都感觉自己要倒下去了,但每走一步他都咬着牙,又迈出了下一步。

“再走一步,就到了。”父亲一直这样在心里对自己说。

一直感觉到要倒下去了,但一直坚持着。当看到熟悉的家门的时候,父亲终于倒下去了……

“真的就像这冬季,在寒冷的时候,你以为你走不出这个季节了。其实,再走一步可能就是春天。你不信?那就试试……”

“再走一步,就是春天。”他抬起头来,看着父亲。

父亲慈祥的脸上,多了他平时很少见到的一种叫做“坚毅”的东西。

他走出了那个冬季。他曾经走进过许多个冬季,人生的、情感的、创作上的冬季,然而,他一直记着那句话:“再走一步,就是春天。”

又是一个冬季。父亲突然瘫痪了,脸抽着,手脚不能动弹,整天躺在炕上。虽然不能说话,但他能感觉到父亲的脑子还是清醒的。

他想把父亲扶起来,他不相信父亲就此永远躺在炕上,像一个植物人。他也不愿意父亲永远这样。他要让父亲像从前一样,能走路,能说话,关键是能给他讲那些很久远很久远的故事。

然而,那是一件多么艰难的事啊。

他和母亲把父亲一次次地抬起来,但又一次次地倒下去。父亲不能说话,但他从父亲的眼神里看得出来,父亲在告诉他:孩子,不要费心了。但他不放弃,专门从医疗器械商店买来轮椅,先把父亲扶到轮椅上,再一点一点地让父亲站起来。

看到他和母亲的坚持,几近绝望的父亲也开始在努力配合着他们。

“再走一步,就是春天。”他想起了那年父亲跟他说的这句话。

“再走一步,就是春天。”他对父亲说。他说完,父亲的脸动了动,他感觉到了父亲的笑,那是父亲发自心底的会心的笑。

经过努力,父亲终于慢慢开始恢复了。父亲能扶着墙慢慢地走了,也能说话了,虽然舌头还是有些僵僵的。

“往前一步,就是春天。”是的,春天就在前边的某个地方,只要往前一步,就能看到春天。而让我们往前走的,却是爱和亲情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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