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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路】甘之若饴话苦辛

来源:宁夏文学网 日期:2019-11-4 分类:写作经验
无破坏:无 阅读:2363发表时间:2013-04-28 04:56:44 郑州治疗癫痫病的方法有哪些 星期六下午是不读书的。在银行食堂里吃过午饭,我就可以自由自在地玩了。   半道上,碰到了同班同学阿隆。说想到北湖去钓鱼,要我陪他。反正我也没什么事,跟着他在湖边坐了两个钟头,结果,一无所获。   “肚子饿了,你家有什么东西能吃?”阿隆按按肚子问我。   我想了想:“没有啊,我们是在食堂里吃的。”   “真扫兴!”   我有点内疚。我家就在北湖附近,要是有什么东西吃,我肯定会邀阿隆去。   “啊呀,不好,我得回去了!”我突然想到,跟着阿隆来钓鱼,忘了回家喂鸡!   阿隆看看我,收起钓竿说:“我跟你一起去。”   喂罢鸡,阿隆居然对米糠感起了兴趣。   “你吃过糠吗?”他问我说,“你家的糠还真细,吃起来一定味道不错。”   我吓了一跳。   虽然我知道,旧社会贫下中农没有饭吃,吃的就是这个。   但真的吃这玩意儿,行吗?   阿隆看我这个样子,笑着,安慰我似地说:“没伊春癫痫病医院的权威事的,真的很好吃的。”   随后,他几乎没有征求我意见,自己动手,找到了炭炉子和一只歪歪扭扭的钢精锅子,像模像样地搞起他的烹饪来。   阿隆让我也吃,我尝了一下,不好吃,马上吐掉。   可是,阿隆居然吃得有滋有味。   不知道为什么,我心里生出了莫名的惭愧拉莫三嗪治疗癫痫的效果怎么样。   这是三年自然灾害时,最平常的一幕。   三年自然灾难是从1959年开始的,那时我还在孙家读二年级。回城后,情况应该是越来越严重了。只因为我们是所谓的“国家户口”,事实上却并没有吃多少苦。让我想不明白的是,阿隆的父亲在汽车站工作,理应也与我差不多吧,怎么会对米糠这么有好感?   不过,话又说回来,那时人们的日常生活,确实是非常艰苦的。食品商店里,几乎没有什么东西可买,店里陈列的,要么是样品,要么得凭票供应。凭票供应的种类多得不计其数,除了粮油,其他生活必需品大多都不可能无票买到。也有一些不凭票的,但价很高。食糖也是凭票的,但有一种进口的古巴糖,老太太们叫“古怪糖”的,得4元钱一斤。当时一般人工资只有三、四十元,谁买得起这种“古怪糖”?   曾经有家“高级饭店”,据说吃一餐得10元钱。只是,普通人会去品尝这个吗?   粮食匮乏,加之肚内已没点滴油水,形形式式的代食品便应运而生、层出不穷。许多饲料,例如番薯藤、南瓜叶什么的,全都成了美味。最著名的,恐怕就是“狼箕”(一种蕨类植物)根了。据说狼箕根富含淀粉,榨出来的“狼箕粉”像番薯粉一样,很好吃的。然而,那时候当粮食吃的,并不是纯粹的“粉”,而是把狼箕根磨碎,直接做成饼状,蒸熟后食用。我也曾经吃过一个,感觉并不难吃,但我那只是真正的浅尝辄止啊。   可有许多人是餐餐吃这个的,以至后来连大便解不出。   后来有人告诉我,阿隆的户口在农村,他只是跟在父亲到城关读书,类似如今的“择校生”。唉,这也实在怪不得他了。   与阿隆相类似的同学并不少见。我的同学中,有一半以上是城郊的暨一、暨二大队的农家子弟。每天放学后,他们都得上山或到野地里去搜寻可以代食的植物,比方狼箕根、橡实什么的。   按理说,我们家应该不会出现太大的粮食危机的。谁知,天有不测风云,祸事摊上了,避也避不了。   这事又得从宝姨家说起。   东叔是个极正直的人。无意之中发现村长有生活作风问题,出于义愤,揭发了出来。于是,那个村长伺机报复,结果,搞得东叔宝姨无法再在村里安身,只好把惠姐与介昀“疏散”后,夫妻二人远走新疆避祸。   当时,介昀刚满6岁,爸妈都没有时间与精力带他,一时又找不到合适的寄养处,只好把他送到了绍兴祖母那里。那时候户口很关键的,因此,介昀的粮户关系也转到了绍兴。   一年后,介昀得上学了,由我把他接回诸暨。   介昀回诸暨后不久,一向体弱多病的大姑去世。   几个月后,收到了祖母的来信说,介昀的粮票不能寄过来了,原因是,大姑去世后,虽然及时去注销了她的户口,但居委会的人说,祖母领取的一个季度粮票中,仍包含有大姑的一份。为此,居委会必须在以后发票证时,把多发的粮票扣回去。   祖母不识字,甚至不认识粮票上的数字。她连自己都搞不清领过多少粮票。不过,她坚决不承认自己领过大姑的那一份。居委会的人当然不听她的分辨。于是,老太太万般无奈,只能跟我们说,让我们艰苦一下。   想想也是,老人家也难,要是她没了粮票,还活得下去吗?我们一家,毕竟有几个人的口粮,大家可以“匀”一些的。   唉,但那只是说说容易啊。一下子少了六七十斤粮食,这还了得?   况且,我们兄弟两个正处于“儿子上腰,吃饭讨饶”的阶段。哪一顿能少吃一口?   更要命的,当时妈正巧因过度劳累(参加石壁水库劳动)而流产,最需要营养之际,怎么可以连饭也吃不饱啊?   那时候买粮食要搭买一定数量的番薯,别人不乐意,唯有在我家特别受欢迎,因为一斤粮票可买7斤蕃薯。   眼看就要过年了,很想问问妈妈,过年会吃什么。番薯好吃,但年夜饭也吃番薯,总不太好吧?   大年三十在我们的期盼中大驾光临了。   一早起来,妈妈就问我:“晚上分岁,我们吃馒头好不好?”   我一愣,怎么可能?   妈妈笑笑,摸了摸我的头又问:“好不好?”   我高兴极了,连声说:“好好好,好极了!”   所谓馒头,其实不过是没有馅的蒸面包。以前,哪天一听说食堂里吃馒头,我们一帮孩子都会开心得如过节一般。   对我们而言,馒头是当时最奢侈最好吃的“饭”了。   可惜,自然灾害的岁月里,食堂里几乎没有再出现过这样的美事。   年夜饭端了上来。介昀与我不约而同地欢呼起来。   我挑了一只最小的,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口。   唔,味道不对?   看看爸爸,又看看妈妈,没敢说话。   介昀却禁不住大叫起来:“这馒头什么味啊。”   不过,他也还算懂事,立马噤声,只盯着咬开了的面包看。   “是有点不一样,”爸爸说,“但这也是馒头啊,你们吃吃看,味道还是很不错的。”   我有些明白了,张开嘴巴不无夸张地大咬一口,啧啧有声地咀嚼着。   介昀看看我,也学我的样吃了起来。   也许真的饥肠辘辘了,我觉得这馒头也是蛮好吃的,虽然味道有点异样。   后来才知道,那还是爸爸的一大发明呢。   爸爸去豆制品店找人,无意之间发现了豆腐渣,就找熟人“开后门”买了几斤回来。开头他并没想好怎么吃,后来灵机一动,把豆腐渣和进了发好了面团里。   一锅馒头犹如风卷残云,很快被我们消灭得一干二净。   我感觉自己好久没吃这么饱了。   妈妈一边洗锅涮碗,一边又问我们:“好不好吃?”   “好吃好吃。”介昀和我同声回答。   妈妈却叹气说:“这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啊——不过,与我小时候比,也是是天壤之别了。”   我们最喜欢听妈妈讲过去的事,争着要她给我们讲讲。   “我跟你们差不多大的时候,日本佬来了。城里不安全,外婆只好带着我,还有舅舅姨妈,一起躲到乡下去。出城门时,日本佬要搜查,幸亏外婆早有预见,把一百元钱藏在被絮里,这才蒙混过去。就这点钱,一家四口用了整整两年!”   妈妈说到这里,喘了口气,又接着道:“乡下也不安定,日本佬去扫荡,我们就得四出逃难。有时候,藏在野地里几天都不敢出来,只得挖野菜拔野草果腹。即使平时不逃难,吃的也不过顿顿都是稀薄得可以照见人影的玉米粥。我是家里长女,还得干活,天天磨玉米,日子长了,闻到生玉米的气味就恶心。当然,相比较而言,当地农家的生活还要穷得多,苦得多,他们是连玉米粥也吃不上啊,完全靠吃糠咽菜过日子。那时我就想,什么时候能吃上一碗白米粥,哪怕是极稀薄极稀薄的米汤也行,可是,那两年,我连白米长什么样都没见过。”   妈妈见我们听得入神,突然感叹道:“你们现在,多幸福啊!”   转眼之间,这话又成了几十年前的旧事。我在想,不用说解放前,即便是我们小时候的“甜”吧,说来让现在的孩子听,恐怕也是苦得如天方夜谭了。   于是,我想到了一个成语:“甘之若饴”。   共 2991 字 1 页 首页1尾页 转到页 订阅(654)收藏(654)-->评论(0)发表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