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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马】聪明反被聪明误

来源:宁夏文学网 日期:2019-11-11 分类:写作经验
聪明反被聪明误      陈小双搬进我们民生巷,已经是下午三点多了,当时鹅毛般大雪满天飞扬,我和几个毛孩子玩累了正往家中赶。“小朋友们,让一下,小心把你们碰着喽!”一位中年男子不紧不慢地说道。父亲一直站立在巷口看着陈小双的亲戚朋友把他的家安顿好后才回到屋子。洁白的六角雪落了一身,稀疏的头发湿淋淋的。母亲恶狠狠地看了他几眼,顺手从铁丝架上摘了毛巾扔给父亲。父亲说:“他们的亲属和朋友躲着我们巷子里的人似的,一句话不说,只有一个中年男子和周围人打声招呼。”母亲说:“刚往进来搬家,一个人不认识,和谁热情地打招呼,你操心与你无关紧要的人的些屁事儿,给你长肉吃还是给你分钱花。”父亲擦干头发,毛巾叠整齐搭在铁丝上。   天色晚了,雪停下来了,但洁白的光芒照亮半道窗户。父亲说:“这么冷的天气,陈小双不知道有没有生火的木柴?”母亲啪地一下关了灯,不耐烦地说:“睡吧,睡吧!”   天亮了的时候,我还在熟睡。父亲从外面回来说:“陈小双和我打招呼了,可热情了。”母亲没有说话,一动不动地坐在热炕头上做着针线。   陈小双是外县人,口音不同,和他打招呼的人勉强听得懂,但他对小孩子讲话,却用不标准的普通话。他不管与谁热情地打招呼,人们都害怕地加快步子,低声细语地说:“一个外地人跑到他乡异地独居,肯定是有案子在身。”于是,陈小双孤独起来了,他的生活习惯大不相同,半夜三更,屋子里的电视声音放的很大,吵烦很多邻居,早晨巷子里的居民陆续忙开了,他却被子蒙住头呼呼大睡。但他和我父亲有一个共同的爱好——下棋。他在我们家频繁的出入,母亲都有些生气,父亲却说:“多认识一个朋友多一条路。”母亲冷眼看着父亲说:“陈小双告诉你他是杀人犯,你还和他打交道,将来肯定会吃亏的,到时候说你窝藏杀人犯。”父亲大笑:“你傻啊!谁是杀人犯,自己会亲口告诉陌生人。换作你是杀人犯,你会四处宣扬自己是一个杀人犯?”   说来也怪,陈小双总是习惯说自己是杀人犯。特备是巷子里的人问他以前干什么,他笑着说以前杀过人。时间久了,杀人犯的头衔被民生巷的居民给陈小双盖得严严实实,无缝可逃。八九十岁的老爷子四五岁的小孩子也罢,或者年轻俊俏的姑娘们见了他,悄悄地凑在一起说:“小心点,他是一个可怕的杀人犯。”村里的男人们却不同,指责孩子和老人:“别瞎说,杀人犯怎么会自己到处宣扬呢!还有自己说自己是贼的吗?”小孩子和老人不管别人怎么说,他们心底里怕陈小双,特别是他一个人悄悄地在巷子里溜达。有人问:“陈小双,你怎么一个人散步,走步能消愁啊?”陈小双摇晃着脑袋:“我杀人犯怕什么啊!迟早要给人家偿命的,走走路,监狱里进去就走不成路了,提前走完后半生的路。”   村里许多人学着我父亲。很多棋友与陈小双聚集在一起,不分白天晚上的下棋,瞎聊天,喝酒。喝酒的时,他常常说他不能多喝酒,喝酒多了胃痛。巷子里嗜酒的人总是劝酒,陈小双不敌众人。陈小双一点都不胆怯巷道里的任何一个人说他是杀人犯,包括他自己都四处宣扬:“我有命案,我以前杀过人才会逃到你们这里。你看我现在啥也不敢干,整体呆在屋子里,家里人寄钱养着我。”他的棋友不相信他是杀人犯,有时家里做了可口的地方风味小吃,争着叫他去做客,就连母亲一直相信他是一个可怕的人物都请他吃了三顿饭,他从来不推辞,准时准点应邀。   一天早上,老王想出一个奇特的法子,他神秘地凑近父亲的耳朵说:“我们费尽脑汁让陈小双喝醉酒,一个敬酒不行,两个敬,以此类推。人们常说酒后吐真言么,看他酒后有什么真言。”父亲大约思考了三分钟,摇了摇头,否定老王的法子。当日,父亲决定给片警说说情况,看看金星火眼的片警有什么好法子。父亲进了警务室,给片警递了一支烟。片警拒绝了,父亲坐在沙发上。片警半躺在办公室红木椅子上说:“你疯了,一个杀人犯出来四处说自己亲手杀人,那不是笑话吗?他真真相伏法,也用不着四处乱说,他会直接来派出所自首。”父亲灰着脸路过酒家,老王、老李、陈小双三人喝得大醉,陈小双挥着胳膊,像头倔强的小牛,他和老王还要酒喝。老王故意问陈小双:“小双,以前你真的杀过人吗?”陈小双哈哈大笑说:“老王啊!你是真傻还是假傻,我真的杀了人会给你们说我是一个在逃的杀人犯吗?”老王和老李信以为真。父亲说:“我给片警说了他的情况,片警不相信。”老王说:“当然不相信了,酒后都不说他杀人,酒醒了说杀人是给他自己仗胆,给巷子里的老居民们扭螺丝了,防止咱们刻薄他。”   半夜里,我睡得正香。老王的喊叫声惊醒了我。老王约我父亲去吓唬陈小双。他们等陈小双睡熟了,便在陈小双的门上咚咚地敲了几下:“陈小双,陈小双!开门,我们是派出所的。开门,开门,陈小双!”陈小双不紧不慢地打开门,揉了揉眼睛,伸了一个懒腰说:“派出所的民警怎么半夜三更扰民了,这能叫为人民服务吗?”父亲和老王没吓倒陈小双,却被陈小双的淡定吓得脸色煞白。陈小双发现是巷子里的人吓唬他,他却告诉大家他是杀人犯,迟早要伏法,派出所来就来了,没什么大不了的。父亲委婉地说:“我们来是还想和你们喝酒。”陈小双啪地一下关上了门。   自从喝酒事件以后,陈小双说他杀人的话题很快冷淡了,没有多少人议论了,老人和小孩子对他也不害怕了,他叫住给一些小孩子小吃和糖果,小孩子们一拥而上,争着叫叔叔,争着要馋嘴的小吃、糖果之类,与以前相比较,陈小双过的也快活多了。特别是我们这群毛孩子,他总是有讲不完的笑话和好故事。我们玩累了,或者玩之前,聚集在陈小双周围,听他讲一阵子,我们才依依不舍地离开。他似乎永远不厌烦,每次我们与他打招呼要走了,他都会说:“明天再来听喔!”   一年的冬天,天空又飘起了雪花,不大不小,偶尔夹着雪粒。陈小双在巷口开了一家小门市,卖些儿童玩具和零食。小朋友特喜欢他,还叫他陈叔叔。他见着一名小朋友们,也特别热情,除过讲故事就是送孩子们礼物,不管以前有无伤过他的心,有无送过他东西,他总是热情地打招呼,还要和我们这些小孩子交朋友。我们叫他老朋友,他叫我们小朋友。巷子里的小孩子们过生日,他都会免费送一个玩具,错过那个孩子的生活,过后还得补上。一来一去,陈小双的生意火起来了,就是在外面想要买件玩具,想吃零食,都忍一会儿,回到巷子里买陈小双的。母亲指责我不许买陈小双的东西,和她要好的女人说我母亲巷子里的人都说陈小双是好人,你却要与他隔离。母亲笑着说:“掌握真理的往往是一个人。”   陈小双成了好人,大好人。巷子里的人有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   老王的侄女竟然悄悄地喜欢上了陈小双,母亲听到一些小道消息,害怕得她好几晚上睡不实。她暗自始终教导我不准去陈小双的小卖部买东西,我看见其他小朋友和陈小双说的热火朝天,流过好几次眼泪。母亲说:“陈小双准是故意说他杀过人,隐蔽他的罪行,人们放弃对他的警惕性,他才活的自由自在。”有一次我偷着吃他送给我的饼干,母亲给我的脸色让我难受了好一段时间。母亲指责老王的侄女:“全世界是不是就剩陈小双一个男人了,就是剩陈小双一个,也不能找。迟早会引火上身的。”巷子里的人先前说我母亲固执,后来就说我母亲精神有问题,包括我父亲和我也是这样认为的。就说我母亲精神正常,那她心理有点不正常,不然怎么会与全巷子里人的观点相背而驰。   母亲就是铁板上钉钉:“陈小双在母亲眼里是一个坏人,大坏人。”我母亲借各种理由躲开陈小双,不经意碰了陈小双,她不骂不打不给脸色,就是不说话,即使陈小双叫她生大姐,她顶多点一下头。陈小双在我父亲面前说:“你老婆是我的一块心病……”还没等陈小双说完,我父亲破口大骂陈小双,陈小双连连解释说:“不是牵挂的心病,是担心的心病。巷子里都和我说话共事,唯有你媳妇和我不搭语。”我父亲无奈地说:“别理她。”   我看见我母亲去过几次警务室,都劳而不获,我看见母亲伤心的样子,真想狠下心与陈小双断绝关系,可左看右看,怎么看陈小双都不像是一个坏人。陈小双对我一笑,送点小礼物,我就把母亲伤心的事儿给撇掉了。母亲跑到警务室,给片警说查查陈小双的身份证。大概是片警纠缠不过母亲,硬着头皮查了一次,陈小双拿出身份证,给警察说:“身份证是必须带的,不带身份证寸步难行。”大半天的也没查出来什么。反倒陈小双越来越活得快乐。社区改造巷子的路后,陈小双作为居民代表接受了电视台的采访,他把巷子里的路况前后对比地说了一顿,不仅乐了记者,把社区领导也说高兴了。听居委会主任说年底要给陈小双评一个身边的好人奖。母亲说陈小双是什么好人,他是一颗定时炸弹,谁不小心就炸到谁的脚面上了。   母亲一辈子积攒的人气和人缘都被他否定陈小双这一件事情给彻底毁了,连她要好的几个朋友,也以为她是一个精神有问题的。我舍不得让母亲伤心,在她面前支持她,背着她,总想靠近陈小双,买他的东西,听他讲故事讲笑话。巷子里的人都肯定陈小双是一个好人。母亲执意不肯,与父亲争吵,父亲只好每次回家不提陈小双三个字,甚至连陈小双小卖部发生的一些事情都不提起。我对父亲说我母亲反对陈小双,我们就和陈小双断绝关系算了。父亲指责我要相信大家的眼睛,大家的眼睛是雪亮的。母亲恶狠狠地说:“往往掌握真理的就是那么一个人。”我和父亲只好停下来,争得再多了,母亲就与我和父亲急了。   太阳出来了,赖洋洋地散满大地。陈小双在外面的石床上坐了一会,吸了一支烟,然后把屋子里的货物全部搬出来。不紧不慢地喊道:“新老朋友们,小双又开始营业了,欢迎大家前来光顾!”。母亲说,她听到陈小双喊小双又开始营业了,就像看见一群恶心的苍蝇朝她飞过来。陈小双的话音一落地,一辆警车驶进巷子,停在陈小双的小卖部院子里。陈小双上前热情地说:“你们是新调来的片警,还是巡逻民警?”三个穿警服的说:“是的,新调来片警,你给我们拿瓶矿泉水。”陈小双转身拿矿泉水的刹那间,三个警察死死地把陈小双压倒在地。   “怎么了,怎么了?”陈小双反问道。   “你说我们怎么了?陈大双,你给还装糊涂。”银晃晃的手铐戴在陈小双手上。   “我不是陈大双,我是……”   “你不是陈大双,你是陈小双!”警察给了陈小双背铐。   “这些年,我都不知道我是谁了……”陈小双泪珠噗噗地流下来,“我是一个忘了自己是谁的人。”   “就像我们开着警车穿着警服光明正大地找你一样,你肯定不会怀疑我们为你而来。”   “我真的我不知道我是我了。”   “你知道你做过什么吧?”   社区领导跑来了,治安片警过来了,巷子里的信息联络员过来了。问警察调查清楚了没有,会不会抓错好人。警察只亮了证件,没等警察说话,陈小双却说:“调查清楚了,调查清楚了。这些年,我都不知道我是陈大双,还是陈小双了,要不以后大家把大双小双都忘记,叫我陈三双吧!”   警察给围观的人说,这个陈小双本名是陈大双,十年前犯了杀人罪潜逃在这里化名为陈小双。三位警察押着陈小双,脖子里支着手枪,戴着明晃晃的手铐。小卖部大门敞开着,小朋友谁也不敢去抢着吃他卖的小吃,不敢玩他卖的小玩具,远远地望着陈小双远去。母亲打着颤说:“你们看看,陈小双说真话是不是故意让人放弃对他的警惕性。”父亲长叹了口气:这个社会骗子骗得人都不敢相信真话了,太可怕了!         北京治疗癫痫病的好医院多不多哈尔滨癫痫治疗哪里好比较常见的癫痫病症状山东癫痫医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