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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荷塘】最忆是杭州(散文)

来源:宁夏文学网 日期:2019-12-16 分类:业界精英

“江南忆,最忆是杭州。山寺月中寻桂子,郡亭枕上看潮头。何日更重游?”在这阙《忆江南》中,曾任杭州刺史的白居易诉说了对杭州秀丽风光的深情赞许和无比眷恋,以及期待重游的殷切心情。最终有否重游杭州,我没去考证,但可以猜想他对“日出江花红胜火,春来江水绿如蓝”的杭州一定会魂牵梦萦念念不忘。

我身居瓯越之地,距杭州虽有400多公里之遥,或因公或因私,还是会常常光顾这个省会城市的。丙申秋月为欢送陈君退休,与十位同仁历时三天再度重游杭州,尽管是杭城的老玩客,但依然如访旧友,意兴盎然,亢奋如初。

“上有天堂,下有苏杭。”浓妆淡抹总相宜的西湖,堪称天堂的明珠,那三面云山、一水抱城的自然风光,浓缩了江南烟柳画桥、风帘翠幕的美妙风景,使杭州成了世人爱慕的人间天堂。我们这次杭州之旅,并未去拜访相当熟稔的三潭印月、曲院风荷、花港观鱼、柳浪闻莺、平湖秋月等西湖十景,而是另辟蹊径,马不停蹄地去目睹去感受别样的风采:京杭大运河的亘古悠远,西子湖畔夜色的幽美谧静,茅家埠原生态的天生丽质,九溪烟树翠林间的薄烟淡霭,钱塘新城惊艳妖娆的灯光秀,还有G20峰会会址的高端神秘……

有人说:旅行的意义不是给世界留下什么,而是给自己留下什么。诚如斯言,这次与同仁结伴重游杭州,放飞心情,饱尝眼福,其乐融融,可谓行有所得、得益非浅也。

动车在杭州站下车,打前站的米君前来接车,她率我们前往游览的第一站——京杭大运河(杭州段)。这条春秋末期始行开凿、隋朝形成的大运河,北起北京,南至杭州,纵贯南北,全长1794公里,是世界上里程最长、规模最大、最为古老的一条人工运河,并且至今仍在沿用。当年隋炀帝为了贯通大运河,曾经动用200多万民工去开凿河道,以至民不聊生怨声载道,此举被列为隋朝走向衰亡的一大原因。然而在两千多年的历史进程中,京杭大运河为中国的经济发展、社会进步和文化繁荣起到了巨大的推动作用,正如唐朝诗人皮日休的赞评:“尽道隋亡为此河,至今千里赖通波。若无龙舟水殿事,共禹论功不较多。”

京杭大运河凝聚了中国古代人民智慧与劳动的结晶,与万里长城并称为我国古代的两项伟大工程,2014年成功入选世界文化遗产名录,成为不可多得的怀古游览胜地。

我们从武林门码头乘坐水上巴士,直达古运河的杭州终点,一路碧水粼粼、画舫悠悠,饱览了运河两岸的曼妙风光。下船后登上了杭城古桥中最高也是最长的拱宸桥。这座横跨大运河东西的拱宸桥,始建于明崇祯四年(1631年),后来几经兴毁,清光绪十一年(1885年)得以重建,是京杭大运河最南端的终点标志。其桥名的寓意,古代帝王居住的地方称“宸”,“拱”即拱手,两手相合表示敬意。当帝王南巡时,这座高高的拱形石桥象征着对帝王的相迎和敬意。

拱宸桥为三孔石拱桥,巍峨宏伟,古朴沧桑,桥面呈弧形,两侧以石板作为护栏,桥身用条石错缝砌筑,历经岁月的长期侵蚀,砌体表面严重风化,斑斑驳驳,满身遗留历史的烙印。古桥无言,默默地守望着运河,见证了岁月的流逝,也见证了运河的兴衰。作为浙江省重点文物保护单位,拱宸桥在科学的整修与保护下,如今依旧傲然屹立,迎接着四方来客。

登上高陡的古桥桥面极目远眺,波光轻漾的河水就像一条碧翠飘然的玉带,悠然铺展在一马平川的江南大地上,淡然恬静,悠雅从容;映入眼帘的还有两岸肥沃的田野、鳞次栉比的白墙黛瓦,以及在大运河的滋养下百姓安居乐业的和谐温馨景象。

美丽悠久的京杭大运河堪称“活着的文化遗产”,它犹如一部丰厚渊博的史书,展示着人类上千年的文明史。在富饶的运河之畔建有大运河文化广场和中国京杭大运河博物馆,还辟有历史文化街区,珍藏着古运河昔日繁华与荣耀的记忆,彰显了古运河历史文化的深厚底蕴。

漫游桥西历史文化街区,最能感受杭州运河历史文化的熏陶。这里保存有完整的清末民初民居建筑,以及大量近现代工业遗存。那些挂着老铺号的店家,充盈着江南风情的房舍院落,铺满青石板的街巷里弄,古风古韵,古色古香。面对这恰到好处的设计、赏心悦目的场景,怀旧之情怎不油然而生?

文化街区设有众多的场馆,有中国伞博物馆、中国扇博物馆、中国刀剪剑博物馆,还有工艺美术博物馆等,布展了许多美观精致的江南工艺品,以及古意盎然的民间生活用品,再现了旧时运河两岸百姓们的生活场景,以及古运河繁华兴盛的历史记忆。最令人惊喜的是手工艺活态展示馆,场馆由原杭州第一棉纺厂(前身为1896年创办的通益公纱厂)3号厂房改建而成,保持了原汁原味的民国年间的作坊风格。徜徉其间,可亲眼目睹能工巧匠现场制作伞子、扇子和刀剪,那熟练精湛的传统手艺,充分展现了运河两岸民间传统手艺的艺术瑰丽,深感民间工艺的博大精深以及民间艺人的艰辛和不易。

近几年名声鹊起的茅家埠,位于西湖以西,东望杨公堤,西接龙井路,是闻名遐迩的上香古道起点。明清时期,从水路而来的香客,一般都在茅家埠泊舟登岸,然后经上香古道去天竺、灵隐诸寺进香。当年古道上曾有寺院斋堂,每逢佛事时节人气颇旺。上世纪40年代后期,湖滨至灵隐的公路开通后,水路上香的人越来越少,这条古道才逐渐沉寂。2003年开始逐步修缮古道,恢复了原生民居聚落和传统香市的风貌,茅家埠如今成为了人们寻幽访古的文化走廊。

茅家埠分为上、下茅家埠村,分别以龙井茶园和古道湖色为主景。关于茅家埠之名的由来,听到过两个版本:一个是说旧时居住此处的住民大多是茅姓人家,一个是说过去的村口埠头疯长茅草。我想,既然不叫“茅草埠”,那么“茅家”比“茅草”的说法似乎更有情理。

上茅家埠的“龙井问茶”是新西湖十景之一。我们一行到了龙井路,便沿着窄窄的石板路走进龙井茶园,这里遍野是一垅垅低矮的茶树,茂密整齐,墨绿油亮,仿佛给大地铺盖了巨大的绿毯。伫立田垄,清风徐来,幽香四溢,沁人肺腑,顿觉心旷神怡。茶园附近的路旁,开设有不少茶室,身处龙井品尝龙井茶,似乎有一番特别的情味,同伴们不假思索意兴盎然地入室品茗。位列中国十大名茶之首的西湖龙井,素以色绿、香郁、味甘、形美的“四绝”而闻名,一杯龙井绿茶上桌,形如雀舌,鲜翠清澈,酽香馥郁,甘醇爽口。

在熙熙攘攘的西湖之畔,茅家埠独守着一方净土,不曾浓妆,亦无淡抹,素颜而不施粉黛,一如以往的水网纵横雾气氤氲;岸芷汀兰,茅草遍野;野趣横生,质朴清幽,一派江南风格的原生态景象。

首入眼帘的茅家埠石牌坊,矗立在烟波浩渺的湖水之畔,上面镌刻着一副对联:渡湖海江河登岸不唯通佛国,来东西南北安心自可悟禅机。伫立坊下,咬文嚼字,解读品赏,禅心慧语,饶有意味。我等并非礼佛之人,远道而来,安然踏步于上香古道,不知可否感悟禅机?

不远处的地坪上有一组青铜群雕依次排开,栩栩如生地刻画了古时男女老幼结队上香的情景。

茅家埠僻处西湖一隅,被戏称为杭州人专属的私密后花园,外地游客鲜有光临,因而不像西湖那样的人潮如涌,不出城郭而享山林之趣。我们凭着路标在水岸林间漫步,远离车水马龙,没有喧嚣,少了打扰,心静意闲,怡然自乐。

湖区的歩道大多滨水而筑,参差交错,斗折蛇行,时而是木排栈道,时而是石板小径,时而要上拱桥,时而须越碇步,迂回曲折。放眼这片澄净开阔的水域,河道纵横,古桥密布,碧水粼粼,云影绰约;林木幽深,亭榭隐现,杂花生树,百鸟翔集;茅草拂风,岸柳摇曳,野芳吐香,青草流翠,真可谓“天光云影共徘徊”、“乱花渐欲迷人眼”。在这久违的清宁静谧中,飘逸着乡野的幽雅与野趣,也浸润着古道的粗犷与苍凉。徜徉其间,元曲作家马致远《天净沙·秋思》所描摹的“枯藤老树昏鸦,小桥流水人家”的意蕴,不由地悄然从心间生出,细细地品味着。

在一处路口见到了颇有名气的“醉白楼”。这个诗意的楼名,来头真的不小,题名者乃唐代大名鼎鼎的诗人白居易。这有明代张岱《西湖梦寻》的摘录为证:杭州刺史白乐天啸傲湖山时,有野客赵羽者,湖楼最畅,乐天常过其家,痛饮竟日,绝不分官民体。羽得乐天通往来,索其题楼,乐天即颜之曰“醉白”。

白居易号称“醉吟先生”,平生痴恋诗酒,过着实实在在的诗酒人生。他沉湎醉乡,以酒酿诗,以诗咏酒,酒中有诗,诗中有酒。方勺《泊宅编》载:“白乐天多乐诗,二千八百首中,饮酒者八百首。”由乐天先生这样的“大牌”给酒楼题名,当然美名远扬,影响深远。我亦慕名绕着酒楼端详了一圈,楼堂温馨典雅,周边柳翠花浓烟水蒙蒙,在此品酒赏景,体验古代文人寄情山水潇洒飘逸的情怀,岂不是绝妙的处所?

茅家埠水陆交围岸线曲折,水渚间绿植郁郁葱葱,古道上风光如诗如画,一步一景,步移景换。沿路亭廊林立,多以茅草结顶,简朴且不失秀气,粗犷且富有野趣。静坐茅草亭中,闻百鸟嘤鸣,听流水淙淙,好不惬意。在淡淡的薄雾中,湖心不时有皮划艇追逐而过,原来这里已辟为划艇的训练基地。这轴由碧水、古桥、划艇、石径、栈道、农舍、竹篱笆、茅草亭和芦苇荡等元素组成的天然水墨画卷,清新淡雅,赏心悦目,把纯朴的田园风光演绎得美轮美奂。

沿栈道步入芦荡深处有一片空旷清幽的湿地,芦苇丛生,草木繁茂,野鸭悠游,水鸟低飞,人称“鸟的天堂”,也是杭城鸟类摄影者的拍摄基地。一大群摄影爱好者齐聚此处,扛着长枪短炮在蹲点守候,颇有重大新闻发布会上的记者阵式。他们全神贯注,眼中只有美丽的鸟儿,不停地寻找目标,按动相机快门。为了能抓拍各类鸟儿及它们最美的栖息与飞翔姿态,据说他们整天都潜伏在这儿,去捕捉稍纵即逝的最美一瞥。

茅家埠以水为美、以水为魂,河汊纵横交织蜿蜒曲折;桥梁风格各异样式有别,有古桥,也有新桥,有石桥,也有木桥,有单孔桥,也有双孔桥。有的古朴典雅,有的时新明丽,有的粗犷厚实,有的玲珑精致。圆拱桥如长虹卧波,平铺桥似长笛横吹,与密林疏竹相依相偎,与碧水清流相映成辉,为绿意盈盈的水域抹上了一道道靓丽的秀色。

越过的桥梁大多叫不出名来,惟有通利桥和玉涧桥让我记忆犹深。建于清代中叶的通利桥,为单孔石拱桥,在茅家埠桥梁家族中虽然并不恢宏显赫,却是旧时香客最为熟悉的地标,也是上香古道唯一留存的桥梁遗迹。当年香客们去天竺、灵隐上香,就是在此桥畔停船走上古道的。如今石桥被列为古迹保护,只可围观,不再通行。

另外一座玉涧桥又名玉建桥,可称为茅家埠桥梁家族的新客,2003年才从桐庐县印渚镇的丰收村,按原貌拆迁移居至此。这座建于明洪武十七年(1384年)的双孔石拱桥,拱壁为纵联分节并列式砌法,其形如长虹饮玉涧,成为上香古道最高也是最有气势的桥梁。玉涧桥大名的流传,应该感谢明代地理学家、旅行家徐霞客。明崇祯九年(1636年),他游过玉涧桥并将其写入著名的《浙游日记》:“又一里为玉涧桥,桥甚新整,居市亦盛……”

背井离乡安家于茅家埠的玉涧桥,新居之地并不孤寂,桥畔岸柳轻垂、蝶飞鸟鸣,桥下碧水长流、画舫悠悠,桥侧还有亭廊与它始终相伴。湖中的八角亲水平台七面环水,一面通向湖岸长廊。亲水平台上建有八角重檐圆顶亭,悬有“黛色参天”匾额。记得杜甫《古柏行》中有:“孔明庙前有老柏,柯如青铜根如石,霜皮溜雨四十围,黛色参天二千尺”的诗句,不知此亭之名是否出于此诗。亭柱楹联曰:佳客联翩来古道,扁舟容与泛清波。

伫立玉涧桥,俯看亲水平台,宛如浮萍水上飘。荷叶簇拥的八角亭与古色古香的玉涧桥咫尺相望,相得益彰,珠联璧合,实乃精美绝妙的景观。我意兴勃勃自得其乐,桥上俯拍黛色参天亭,亭中仰摄秀美的玉涧桥。

走得饥肠辘辘之时,才发觉时过正午,赶紧与留在茶室的同伴联系,他们依旧还在老地方品茶,但我们却在芦苇荡里,一时找不到返回的路。历经近一个小时的东转西拐才聚合一堂,饱尝了一顿丰盛的农家午宴。

餐后临时决定去游览西湖新十景之一的九溪烟树,景区位于西湖鸡冠垅下,北接龙井,南贯钱江。九溪烟树俗称“九溪十八涧”。九溪的九条溪流均源发于翁家山杨梅岭,十八涧则指的是众多细流,这里峰壑耸立、树木丰茂、溪流隐忽,树林间烟云飘渺,因而有“九溪烟树”之称。

因暮色将近,我们没有更多的时间去寻幽探胜,于是在立有“九溪烟树”石碑的亭阁内外拍了几张集体合影,在溪河边匆匆转了一圈后便决定返回,错过了美景,留下了遗憾。我想,若要稍稍弥补一下这种遗憾,那应当去拜读清末著名学者俞樾先生游九溪的吟咏:“九溪十八涧,山中最胜处。昔久闻其名,今始穷其趣。重重叠叠山,曲曲环环路。咚咚叮叮泉,高高下下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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