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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海】菜园小记

来源:宁夏文学网 日期:2019-11-11 分类:艺苑名流
摘要:我渐渐地喜欢上了这个菜园子,它宁静、祥和、安逸,却又充满了生机,是一扇通往桃源的柴扉,是一条前往仙地的曲径。每次我来这里,都会神清气宁,所有的烦恼和不如意也随之散去。有时我就想,等我老了,我也要找一块这样的菜园,然后闲坐在老柳之下,或一壶老酒,半盘蔬果,或半盏清茶,一卷诗书,就这样从容地看时光渐渐老去,淡定地看霜发换掉青丝。这样想来,衰老并不可畏了。    我家老屋前有一块菜园子。   菜园子很大,我步量过一次,南北将近二十六米,东西十八米还多,算起来有将近半亩地。父母皆近七十岁了,他们劳碌一生,似已习惯,因此侍弄这块菜园子就成了他们的生活乐趣。   最早,菜园子的四周是柞木杖子,但十几年过去了,这些杖子早已腐朽,东倒西歪,已挡不住鸡鸭鹅狗。那年春天,父亲把腐烂残缺的杖条都拔了去,又在原地撒了许多的榆钱。如今,榆钱已经变成了密密麻麻的小榆树,被父亲精心地修剪后,又变成了一道方方正正的榆树墙。这道榆树墙将近一米宽,一米半高。父亲几乎每隔一段时间,就会用一把大铁剪子剪修一次,使得它如刀切斧劈一样的整齐。   菜园子被父亲分成了东西两块,中间用捡来的碎砖头铺成了一条甬道,甬道上又请人焊了一排铁架子,两边栽了十几株葡萄。葡萄沿着铁架子攀援而上,把甬道变成了一个绿色的长廊。秋天的正午,葡萄繁茂的枝叶筛下一地斑驳的光影,抬头望去,郁郁葱葱的叶子下早已挂满了一串串的葡萄。葡萄多是紫红色的,大而圆,在阳光的照射下,晶莹剔透,像一粒粒精心打磨过的玛瑙。也有两株葡萄是绿色的,略小,椭圆形,如翡翠,掩在叶子里,含蓄而内敛,似躲在深山中的隐士,朴素中蕴藏着不被人知的清欢。   甬道西是一垄垄的蔬菜。黄瓜、西红柿、豆角、茄子、辣椒、芹菜、大葱、萝卜、白菜,几乎在那里能找到所有的蔬菜品种,都整齐地排列着,或高或低、或胖或瘦、或红或紫、或绿或白,琳琅满目,错落有致。   每年刚入春,父亲就开始翻地背垄了。先是用锹把土细细地翻一遍,捡走碎石和去年遗留的枯根,敲碎大个的土块,然后就开始用片镐修整出一条条笔直的田垄来。父亲做事认真,不怕麻烦,因此经他翻整过的菜地都疏松而整齐,十分适合栽种蔬菜。   靠近甬道的是五垄西红柿。每到盛夏,西红柿灰绿的枝叶十分茂盛,同时发出一种扑鼻的馨香,这种味道清新里夹杂着一丝淡淡的辛辣味,闻之心旷神怡。初时,西红柿是绿色的,然后慢慢地变白,又由白变黄,最后变成全红,似一簇簇欢快燃烧的火苗,又如一群夜行的宫女提着的一盏盏红灯。但也有两垄特殊的西红柿,一垄结金黄的果实,大而圆,口感甜而面,适合直接食用。另一垄叫“皮球柿子”,果实极像我们小时候玩的花皮球,表皮上有红、黄、绿三色互相渗透相间的花纹,十分漂亮,让人爱不释手,不忍吃掉。   靠着西红柿的是四垄黄瓜,都用竹竿搭了架子。瓜秧密密麻麻地爬成了两堵绿墙,底下的瓜叶已经肥大如蒲扇了,上面的却刚刚成型,更有许多嫩黄的须子,或紧紧地缠绕在竹竿上不肯松手,或张扬在空中四处寻觅。黄瓜就藏在这堵绿墙里,只需轻轻拂开瓜叶子,就能发现一根根翠绿的黄瓜,长的能有一尺,短的不及二寸,都笔直地吊在半空中,浑身遍布着绿刺,头上顶着一朵嫩黄的小花。每当清晨,黄瓜沾满了露珠,冰清玉洁,阳光透过枝叶,使得一根根黄瓜青翠欲滴,犹若翡翠。   我们都喜欢吃豆角,因此父亲每年都会种十垄以上。豆角苗刚到半尺的时候,就都迫不及待地伸出了一根根嫩茎,这时就必须给它们搭架子了。豆角的嫩茎都像长了眼睛一样,老远就能发现竹竿,爬过去,一搭手,就缠绕上去。但每年都会有几棵粗心而顽皮的豆角,明明竹竿就在眼前,可它们却并不往上爬,而是斜着身子,爬进了垄沟玩耍,或肆无忌惮地缠绕到邻居的身上,不肯撒手。这时就要强行把它的嫩茎捋回来,用细线绑在它自己的竹竿上。需要注意的是,必须要按逆时针的方向来绑扎豆角的茎须,否则它就会耍赖不往上爬。现在我知道了,因为地球自转的原因,北半球所有的藤蔓植物都是逆时针攀援缠绕的,这不得不让我对自然界的神奇生出了许多的敬意。   在豆角地的西侧,种植了一大片茄子、辣椒。每到盛夏,茄子戴着八角小帽,穿着紫色的袍子,大腹便便,十分逗人喜爱。辣椒分两种,小辣椒以辣味为主,纤细修长,如山羊角;青椒以甜味为主,椭圆形,带有棱条,肉厚。   菜地最东头是芹菜、大葱、白菜和萝卜,都长得十分茂盛。芹菜和大葱的香味浓郁,远远地就能闻到。白菜白绿分明,都紧抱着身子,胖乎乎的惹人喜爱。萝卜如一只一头扎进土里的红公鸡,只露出小半截红身子,和一大簇翠绿的尾巴。   甬道东,挨着葡萄架是一块草莓地,栽了一片四季草莓。草莓分两种,一种是一季的,春夏之交结果,果实大,但一年只结一茬;另一种是四季的,果实小,但味道更纯正,而且果实从春天一直结到上冻。草莓皆为心形,成熟时,如一盏盏小红灯笼,挂在碧绿的草莓秧上,极热闹,从远处一看,就如一块绿色的地毯上镶嵌着无数颗红宝石。草莓味道极好,甜中略带一丝酸,而且有一股沁人心脾的芳香,像少年时美好的光阴,让人留恋不已。   挨着草莓地是两畦韭菜。“夜雨剪春韭,新炊间黄粱。”韭菜是整个菜园中最先绿的蔬菜。在初春的第一个雨夜,韭菜就纷纷萌发出来,先是嫩黄中稍有些浅绿,如一群初出闺阁的少女,皆弱不禁风,羞怯却又掩饰不住好奇。然而用不上两天,她们就已经放开了胆量、融入了春天,比肩在暖风里轻摇着娇小精致的身姿,翠绿挺秀,亭亭玉立,令观者神清气爽,浮想联翩。春韭可与鸡蛋、肉丝等同炒,确实能品出春的味道。春韭最宜入诗,尤喜《红楼梦》中那句“一畦春韭绿,十里稻花香”,意境妙到极处,仿佛一副春景已到了眼前。   菜园东南,栽了许多果树,计樱桃两棵、水李五棵、杏三棵,另有一棵三十余龄的海棠果树,是我少年时植下的。每逢春来,杏花、桃花、李花、海棠花次第开放,香气袭人,红的若仙霞落入人间,白的似瑞雪压满枝头,引来无数彩蝶在花间翩跹起舞,又有几只顽皮的蜜蜂闻香而来,唱着“嗡嗡”的小曲,在蕊间采蜜嬉闹。   樱桃是最先成熟的,有“早春第一果”的美誉。五月底,还未入夏,一树樱桃已经带雨而红。满树琼果,珠圆玉润,如串串晶莹剔透的珊瑚珠,在绿叶间扑闪着艳红的光泽,楚楚动人。几只馋嘴的麻雀,壮着胆子,落在枝上偷食樱桃,忽而受惊,振翅飞走,绿枝摇晃,满枝樱桃翩翩而舞,赏心悦目。樱桃只指甲大小,却汁液饱满、味甜如饴,如仕女的一点朱唇,难免让人想入非非。   金秋时节,李子、海棠、杏也纷纷成熟,果实累累,压弯了条条绿枝,在风里颔首低眉。李子色如玛瑙,状若鸡卵。有几颗熟透的李子,已经被果肉胀开了果皮,露出淡黄的果肉,渗出果汁,凝成玉露,闪闪发光。海棠果树虽然很高,但果实结得太多,一根根枝条都被压弯了腰,站在地上,一伸手就能摘到果子。海棠果多数已经全红,果皮如同涂了一层蜡,熠熠生辉,分外诱人。也有一些没有全红的,背阳的一面还是粉白色,像淳朴的村姑半嗔半羞的脸蛋。杏子慢慢地成熟,先是绿里发青,又青里带白,再白里泛黄,后黄里渗红。这许多的杏子像挤在一起的顽童,嬉笑打闹,挤挤插插。有几个莽撞的,一失脚,落在了地上,只能眼巴巴地望向枝头,心里幽怨不已。   这些果树的北面,靠近老屋的一角,有一株高过房檐丈许的老柳。树干一抱粗细,虬曲而生;柳条枝枝蔓蔓,悬一道翠帘,撑一方绿帐。盛夏时节,常有两只不知名的小鸟栖于老柳上,黑白相间的羽毛,红嘴,黄爪,叫声婉转清脆,如琴瑟。老柳根部有几块石头,都百十来斤重,据说是当年我家垒砌老屋时遗留下来的基石。在这几块石头当中,住着一只大如饭碗的蟾蜍,它安静异常,如脱离了尘世的智者,总是闭着眼睛,以一种永远不变的姿势俯卧在那里。它眼中似乎没有了人类,我们也不曾打扰过它的清修。   老柳之下,父亲置放了一张旧桌,两张方凳。每到盛夏,父母就会把饭菜端到桌上,一面乘凉,一面闲聊,一面吃饭。更多的时候,父母会静坐在树下,戴着花镜,每人手里捧着一本圣经,细细地研读,神情专注而虔诚。   菜园子出产的蔬菜和果子我们是无法吃完的,母亲每年都会摘下许多,送给邻居和其他的亲朋好友,从不吝啬。   我渐渐地喜欢上了这个菜园子,它宁静、祥和、安逸,却又充满了生机,是一扇通往桃源的柴扉,是一条前往仙地的曲径。每次我来这里,都会神清气宁,所有的烦恼和不如意也随之散去。有时我就想,等我老了,我也要找一块这样的菜园,然后闲坐在老柳之下,或一壶老酒,半盘蔬果,或半盏清茶,一卷诗书,就这样从容地看时光渐渐老去,淡定地看霜发换掉青丝。   这样想来,衰老并不可畏了。 癫痫病该怎么治疗郑州什么医院看癫痫好?成都的专业看癫痫病医院辽宁癫痫病医院